神荒大地,万峰雪疆。
天地间横亘数万座万丈巨峰,拔地撑天,直插九霄云外。终年不化的罡风雪浪,裹著太古寒气,漫捲千万里疆域,举目儘是苍茫雪白。曦和日轮破云而出,亿万道金辉斜照,落在雪峰玉壁之上,折射出千重万道璀璨霞光,將这片白玉雕琢般的连绵神山,衬得如梦似幻,圣洁得不染半分尘俗。
雪域高原极寒绝地,源自崑崙界西域的菩提寺,便静静佇立於此。金瓦覆顶,佛躯流光,整座古剎如一颗被冰雪捧起的金色佛珠,镶嵌在万载雪峰之间,梵音隱隱,禪意浩荡,与这冰清玉洁的天地相融相生。
菩提寺演武广场,青石铺地,佛纹篆刻。此刻人声鼎沸,拳风呼啸,一眾僧眾正列队团练,气息沉凝,战意凛然。
“罗汉拳,打一直线!拳有形,击之无形;动若疾风,立如苍松;攻如猛虎下山,守如处子凝眸!”
“马步扎稳,腰马合一,出拳刚猛爆裂,这便是罗汉拳根基要义!”
声如洪钟,震得广场青石微微颤动。
说话者是一位身形彪悍的中年僧人,法號觉烈乃是如今菩提寺的二代弟子,肩宽背厚,肌肉虬结,一身僧衣都被磅礴血气撑得紧绷。他正亲自指点一眾初入黄极境的小沙弥,锤炼万佛道基础绝学“罗汉拳”。此拳看似粗浅,修至巔峰可接续化演圣术金刚罗汉拳,威力无穷。
觉烈目光扫过一眾咬牙苦炼的沙弥,微微頷首,沉声道:“欲修上乘武学,天赋为辅,肉身为本。必先將凡胎淬炼至如钢似铁、如金似玉,最后方能承载圣力,攀登大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圣力轰然爆发,金光冲霄,一尊九丈高的琉璃金身显化体外,佛光照耀雪域,宝相庄严之中藏著无匹霸力。
觉烈抬掌,遥遥指向千里之外一座孤峭雪峰,轻描淡写一按。
“轰!”
掌力如金色天河奔涌,跨越千里空间,轰然砸在峰顶。整座千丈雪峰应声崩碎,冰雪碎石漫天狂舞,千里之外都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皆颤。
“哇!师伯神威!”
小沙弥们目瞪口呆,纷纷围拢上来,满眼崇拜与炽热,顶礼膜拜,口中不住讚嘆。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禪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广场上空缓缓落下。
菩提寺现任主持空见大师,手持青竹杖,步履从容而来。他身披锦斕袈裟,面容慈和,双目却清澈如渊,望著觉烈在弟子面前卖弄圣力、崩碎雪峰,眉头微蹙,神色渐冷。
“觉烈,本座命你前来,是为夯实弟子根基,传扬佛法武道,不是让你在此逞能炫技,暴殄天物!”
觉烈浑身一僵,琉璃金身瞬间收敛,连忙垂首合十,不敢与空见对视,满脸羞愧:“阿弥陀佛,主持师伯恕罪,弟子一时孟浪,未专心教导师侄,甘愿领罚。”
他本想以新近突破的金身震慑弟子,激发行者向道之心,不料被主持当场撞破,心中又悔又窘。
空见神色稍缓,轻嘆一声:“出家人习武,只为护持正道、弘扬善法、普渡眾生,非为爭强好胜,更非为人前显圣。你毁伤雪峰一柱,罚你封印修为亲力修筑佛塔十座;鱼龙境以下弟子,仍归你看管教导,將功补过。”
觉烈一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修筑十座佛塔,工程浩繁,苦不堪言,还封印修为,这不是要自己的老命。
一旁小沙弥却个个眼冒精光,团团围住觉烈,嘰嘰喳喳央求传授绝技,吵得他头大如斗,哭笑不得。
空见见状,摇头轻笑,拄著青竹杖,缓步离开演武广场,朝寺中核心重地菩提宝殿行去。
菩提宝殿內,梵香裊裊,佛光氤氳。菩提寺三位大圣长老,空色、空智、空身,早已在此静候。三人见空见入殿,齐齐起身,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拜见方丈师兄!”
空见抬手虚扶,径直落座,声音沉稳:“三位师弟,想必已接到法旨。空难、空无二位师兄闭关欲入无上境,万佛道十八寺,如今唯有本座与摩柯寺空法师兄新晋无上境。玄道师叔已下法旨,命我与空法师兄即刻启程,入西天佛界深造修行。”
空色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方丈师兄放心,寺中基业已定,诸务理顺,有我等坐镇,万无一失。”
空见望著殿外雪域,目光深远:“洪荒界初立,天地气运蒸腾,正是大浪淘沙、英杰辈出之世。我菩提寺立身此界,必须著力培养后辈,方能在时代洪流中站稳脚跟,光大我佛门。”
菩提寺底蕴不弱,麾下坐拥二十余位圣王境、百余位圣境修士,多为二代核心弟子。其中以觉烈修为最卓,已达临道境巔峰,乃是大圣境下顶尖战力,即便放在天庭界圣王序列,也稳居一梯队之列。
“阿弥陀佛,师兄教诲极是。我等必以培养后辈为第一要务,不敢有半分懈怠。”空色、空智、空身齐声应诺。
空见满意点头,缓步走出菩提宝殿。极目远眺,雪域无垠,罡风卷雪,雪鹰振翅划破长天,雪牛成群奔过山野。寺內佛殿连绵,佛塔新筑,叮叮噹噹的建造声不绝於耳,为这片万古沉寂的冰原,添上一缕蓬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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