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可指尖羊毛的暖意,和教授探查时悬停的微凉等等交织在一起,终是压倒了所有谨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將满室寂静都化作勇气吸入肺腑,指尖將包裹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才终於转身,再次推开连通训练室与办公室的沉重石门。步伐看著稳当,唯有他自己清楚,垂在裤缝旁的指尖正不受控地微颤,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办公室內,壁炉火光將空气煨得暖融。斯內普並未坐在书桌后,而是背对著门口立在炉前,身形在跳跃火光里拉得頎长,孤峭得几乎与阴影相融,似在凝视舞动的火焰出神,周身漫著几分不为人知的沉鬱,像沉浸在某段尘封的回忆里。
听到石门开启的轻响,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覆上惯常的冷硬线条,只是看到去而復返的埃德里克,以及他怀里那显眼的包裹时,平直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泄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
“又折返回来做什么?”斯內普的声音裹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低沉得带著压迫感,可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像平静湖面落了颗细石子。“难道训练耗得你连记性都丟了?”话里是惯常的尖锐挑刺,尾音却不自觉放软了些,算不上真责备,反倒像句彆扭的问候。
埃德里克心跳骤然提速,手心薄汗愈盛,汹涌的越界心虚感翻涌上来,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迎上目光——他清楚,教授的刻薄从不是拒绝的信號。他上前两步,將包裹稳稳递出,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著不易察的侷促:“在约克看到这条围巾,觉得……顏色和料子,您该用得上。”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教授的脸,细察眼底是否有厌烦,又补了句:“今年冬天风大。”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朴素的包裹上,没有立刻去接。沉默在两人间瀰漫,短短几秒却像被无限拉长,唯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舔舐著木柴。埃德里克的心跳盖过了炉火声——他有底气等,却又怕这沉默是“到此为止”的信號。
几分难察的迟疑后,他终於伸出手。指尖触及牛皮纸的剎那,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羊毛特有的厚重暖意透过纸层渗来,像冬日罕见的暖阳掠过低寒,他仓促接过,指腹无意识蹭过纸边,才想起掩饰般蹙紧眉头。
深灰色羊毛围巾显露出来,细腻纹理在火光下泛著柔和光泽,边缘那极淡的符文,同色系银灰线绣就,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指尖捏著羊毛面料,感受著那份柔软扎实的暖意。隨即像是突然从某种情绪中惊醒,迅速而刻意地把围巾搭在身后常坐的橡木椅背上,隨即立刻转过身,用宽阔的黑袍背影阻隔了对方的视线。他的语气恢復惯常的冰冷,甚至刻意掺入一丝厌烦:“布莱克伍德,你的时间已经廉价到需要挥霍在这种无用的麻瓜织物上了?”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猝不及防的、柔软的暖意。
“教授您用了,就不算我閒。”埃德里克抬起眼,蓝灰色眼眸里闪烁著恰到好处的狡黠,掺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小委屈。这句话藏著未言明的期待:他要的从不是容忍,是教授真正的需要。
斯內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准备挥开围巾的手势僵在半空。最终,他没再挪动椅上的围巾,只是移开目光,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碍眼物件,语气生硬却没了驱赶的坚决:“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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