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光明教皇!降临了(求月票)
约瑟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听了这话,眼中的神光却仍是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脊樑般变得无力和颓丧起来。
另一边,七皇子奥古斯特正忙著收拾残局。
如今卡洛琳的事一出,四皇子已然失势,九皇女又还年幼,大皇子又早就失去了人心,整个皇室唯一能撑起场面的人就只剩下了七皇子奥古斯特。
这善后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头上。
他先命禁卫將塞拉苏斯严加看管了起来,又令埃德蒙与塞壬协助稳住了圣殿骑士团残部,再让卡尔罗特公爵等人组织人手安抚受惊的一眾贵族,封锁皇宫广场诸门。
儘管依旧许久不回帝都,但他调度安排起诸多事情来却是乾净利落,从容不迫,很快就把事情梳理的井井有条,尽显主君气度。
待初步安顿完毕,他才踱步回了卡洛琳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语调冰冷的道:“卡洛琳,既然你大限將至,不如趁著你还算清醒,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我母妃当年是如何暴毙的?我当年遇袭,幕后又有几分你的手笔?还有那些被你暗中收买的边军將领,地方贵族————名单藏在何处?”
卡洛琳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质问一般。
她虚弱地倚在约瑟怀中,因迴光返照而显得红润的脸庞缓缓扬起,目光越过了七皇子,最终落在了广场角落那道半透明的玄色身影之上。
“陛下————”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妾身如今————只想与您说说话。还有————那位林奇·布莱克伍德子爵。”
九世的英灵闻言微微一顿。
他那张苍白透明的脸庞上神色复杂,既有滔天恨意,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缓缓飘了过来,停在了卡洛琳上方,幽幽嘆息了一声:“你这毒妇————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卡洛琳没有回答,只是固执的望著他。
九世英灵没好气地侧首,视线扫向了人群后方的黑髮青年,喝道:“嘿,林奇小子————过来一下。”
林奇无奈,只能整了整衣袍,嬉皮笑脸地踱步上前,朝著九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陛下。嘿嘿~~晚辈也没料到,咱们这初次见面,竟是在这般————呃,別开生面的情形下。”
当然,林奇只是看气氛太压抑,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然而,九世却是深深看著林奇,好半晌才喟然长嘆道:“是啊~~朕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本想著,等你和老七平定了洛林行省之后,朕再设宴召见,好好瞧瞧这位名震帝国的少年英杰————岂料~唉~~”
说著,他又幽幽地瞥了眼卡洛琳,语带几分怨懟:“朕待你,自问也是不薄的。”
“不薄?”卡洛琳倚在约瑟怀中,脸上泛著病態的潮红,眼神却冷冽如冰,“一开始,我也曾尽心竭力的侍奉陛下,可自从那个莱茵公国的贱人嫁进宫中,不知道使了何等狐媚手段,竟让陛下你对她专宠独爱,后宫粉黛皆成了摆设。”
她顿了顿,呼吸急促了几分,唇角却扯出了一抹冷笑:“更有甚者,陛下竟还起了心思,要將她的儿子培养成储君————呵呵~~我承认,我的確是个蛇蝎毒妇,可陛下如果能一碗水端平,不寒了人心,我又岂会被深渊诱惑,从而一步错,步步错,错到今时今天————”
九世的英灵被这番话噎得半死,老脸竟隱隱有些尷尬。
他眼神飘忽,下意识便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林奇,朝他挤了挤眼睛,仿佛在求救。
然而林奇却是眼皮一抬,乾脆利落的別过了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开玩笑,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帝皇家的家务事就更別提了。
反正依他的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卡洛琳做了些什么,该付出何等代价,自有国法公论。至於你们老两口年轻时谁辜负了谁,谁给谁戴了绿帽,那是万万掺和不得的。
“臭小子,你別给朕装死————”九世没好气的瞪了林奇一眼,乾脆破罐子破摔道,“朕可是早就盘算好了,准备把小九许配给你,封你个亲王爵位。到时候你便是自家人,自家人总该搭把手吧?”
闻言,正躲在不远处偷听的九皇女塞西莉亚被嚇了一跳,从脖子到耳朵尖瞬间红了个通透,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了原地。
她忍不住偷眼望了林奇一眼,又赶忙缩回了目光。
“咳咳咳~~~!”
林奇却是连连摆手道:“陛下您老就別乱开玩笑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没错,陛下,您可別开这等玩笑。”
令眾人意外的是,卡洛琳竟也出声附和。
她深深望了林奇一眼,那双曾经盛满浴望与疯狂的眼眸里,此刻竟闪过了一抹忌惮与凝重。
她转向九世,冷声道:“您若让他当了亲王,便等於给了他一半的继承权。陛下可曾细想————您家老七,真能辖製得住他?”
她微微一顿,嘲讽道:“你就不怕,你这祖传的格里姆斯比帝国,来日改姓布莱克伍德?”
“喂喂餵~卡洛琳。”林奇翻了个白眼,“您都快魂归冥河了,就別费心思挑拨离间了。第一,我与奥斯是兄弟,这江山是他的,我替他守便是,半分凯覦之心都不会有。第”
他耸耸肩,嗤笑道:“这皇帝又有什么好当的?天天批奏摺,平衡朝堂,应付一帮老狐狸的勾心斗角,累得跟条狗似的,还没几个假期。”
“我未来的志向,可是传奇阶位,少说也能多过好几百年的逍遥日子。如果运气好,能成个半神,那就更舒坦了,谁稀罕你们这个破皇位?”
“破皇位?”
九世与卡洛琳闻言,皆是眼神一滯,隨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啊~他们耗费毕生心血,尔虞我诈,爭得头破血流的东西,或许在这小子眼中,还真的不算什么。
若是换作旁人,张口闭口便是“传奇”“半神”,他们只会觉得那人是在痴人说梦,牛皮吹得震天响。
一介凡人,能踏足圣域便已算是超凡脱俗,足以在格里姆斯比帝国横著走了,还想踏足传奇,半神?做梦呢吧~
但林奇却不同。
这小子非但天赋绝伦,年纪轻轻便已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心智也非同凡俗,有运筹帷幄之才,一眾八阶乃至九阶强者皆愿听他调遣。
以他如今掌握的资源与展现出的手腕,传奇之境或许尚需时日,但圣阶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届时活个一百五十年乃至两百年,逍遥自在,岂不比当个日日受气的皇帝舒坦百倍?
九世也是愣怔了好半晌,才对著林奇没好气道:“半神什么的,你小子就別乱吹了。
不过嘛,朕本来打算等蓝面巾之乱彻底平定后,就给你封个侯爵爵位,再將湖畔镇周边的千里之地一併划给你——只可惜朕如今已是一缕英魂,这封赏之事,便留给老七去办吧。”
这番话出口,无疑是彻底表明了態度,他支持老七奥古斯特继位。
虽说眼下看来,老七確实是诸位皇子中最合適的人选,可事实上,这位格里姆斯比九世此刻也已经別无选择。
“行了。”卡洛琳忽然出声,打断了九世的感慨。她倚在约瑟怀中,面色苍白却眼神平静,“我想和陛下说的话都说完了。陛下也该回冥界了,我现在————想和林奇单独聊聊。”
九世闻言,险些被噎得背过气去,英灵之躯都气得透明了几分。
他赌气道:“朕偏不回,朕就要在边上听著,朕倒要瞧瞧你们究竟能聊出个什么花样来?朕不走,你能奈我何?”
卡洛琳也懒得与他爭辩,只是轻轻將约瑟搀扶她的手推开了些许,强撑著半坐起身体望向了林奇。
沉默片刻,她才幽幽一嘆:“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也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你也別太过得意。我最了解緋红蛛后,祂睚眥必报,今天之辱,必会千万倍奉还。而且————”
她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极低:“蛛后临死前的那番话並非虚言恫嚇。深渊的第三次入侵战爭,极有可能就在眼前。至於天堂神国那边,据我所知似乎也出了某些变故,自顾不暇。总之,局势远比你想像的要凶险得多。”
林奇闻言,下意识地瞥向了半空中的米迦莉婭。
只见那位四翼战爭天使正环抱著双臂低头看向这边,闻言,她微微蹙起了眉尖,却並未出言反驳,只是沉默地看向了远方天际。
“行,那就多谢皇妃的忠告了。”林奇收回目光,重新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摊了摊手道,“不过嘛,这种拯救世界的大事,还是让那些高个子先去操心吧。我如今不过是个区区四阶的亡灵法师,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来顶不是?”
卡洛琳瞪著他,张了张嘴。
忽然间,她有些不想和这小子说话了————
“总之,我已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往后这世道如何,便不是我这將死之人能操心的了。”
卡洛琳话音方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有殷红的血沫不断从她唇角溢出,她那张原本因为迴光返照而变得红润的脸颊也瞬间褪色,在眨眼间变得惨白一片。
四皇子约瑟惶急地想要以圣光之力为她续命,却被她抬手轻轻制止了。
“不必了。”
她勉力撑著最后一丝清明,朝七皇子奥古斯特招了招手,又望向了那三位重新聚拢而来的公爵,声音微弱却吐字清晰的道:“这些年的事,皆由我一人主谋。塞拉苏斯是为本宫利刃,弗里德里希的弒父罪名是被构陷的————至於老四约瑟,他虽有错,却不过是在我这个母亲的授意下行事,也从未亲手谋害过老七,更不曾弒父。一切的罪孽,到我为止。”
“母亲!”约瑟眼眶赤红,紧紧握住了她枯瘦的手。
卡洛琳却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掌,转而替他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动作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呀,往后好好活著。”
言罢,她抬起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头颅微微一偏,倚在约瑟臂弯中的身躯也隨之瘫软了下去,再无一丝声息。
“母妃~!!”
约瑟仰天长嚎,悲痛欲绝的慟哭声在广场上空迴荡不休,听得人心头髮紧。
然而,其余眾人却只是沉默佇立,无人出声。
九世英灵悬浮在一旁,见状不禁幽幽一嘆:“老七————她纵然不能进主皇陵,却也莫要让她曝尸荒野。你给父皇个面子,回头把她葬在皇陵偏殿吧。终究夫妻一场,恩怨隨人死,都一笔勾销了。”
“是,父皇。”七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唉~~我就知道,老七你心最善,也最容易吃亏。”
嘆了口气,这位已故的皇帝再次环顾四周。
他的自光扫过了大皇子弗里德里希,七皇子奥古斯特,还有慟哭不止的四皇子约瑟,最后落到了咬著唇默默垂泪的九皇女塞西莉亚身上,眼底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疲惫与释然。
“准圣子大人。”九世转向卡修斯,郑重其事地朝其抬手一礼,“今天之事,多亏你出手,才让朕这冤魂得以有这一时半刻的清明。朕心里明白,若再滯留於此,世界本源规则必会怪罪於你————朕是时候回去了。”
“也是,时间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就要出事了。”
卡修斯难得正经了一回,当即再次祭出了死亡圣殿,而后双手结印,低声吟唱起了送魂的咒文。
一道黑白交织的漩涡在九世脚下缓缓成型,漩涡中心,那熟悉的黑洞再次缓缓打开,冥河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了黑洞对面。
一股接引之力自冥河深处遥遥传来。
大皇子弗里德里希蹣跚著上前,重重跪伏在地:“父皇————儿臣不孝————”
“起来吧~”九世虚影的手掌穿过了大皇子的肩膀,带起了一圈淡淡的霜雾,“往后跟著老七,好好將功补过。”
七皇子奥古斯特与九皇女亦是齐齐跪地,泪水沾湿了衣襟。
就连刚刚还抱著母亲尸身痛哭的约瑟,此刻也强忍著悲愴,单膝跪地,垂首不言。
唯独广场边缘,半魔化的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只是遥遥望著这一幕,几番犹豫过后,终究没有上前。
他如今的模样,已无顏再立於父兄之间,只能隔著大半个广场,在深渊魔气的繚绕中,遥遥目送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没入漩涡,消失在了冥河虚影之中。
待漩涡彻底闭合,广场上的压抑气氛终於稍稍缓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卡修斯拍了拍手,准备溜到林奇身边,把死亡圣殿还给林奇时。
忽地。
“轰~~~!”
一道磅礴无匹的圣光骤然从天而降,径直轰落在了皇宫广场的正中央。
那光芒圣洁纯净得不含半分杂质,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瞬间將方才蛛后遗留的那些污秽气息尽数涤盪一空。
漫天光羽纷飞之中,一道身影在光柱中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身披纯白鎏金圣袍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却俊美得近乎神圣,岁月仿佛没能在他脸上刻下多少痕跡,唯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沉淀著一种看透尘世的沧桑和智慧。
他手持一柄古朴庄严的权杖,周身环绕著九重神圣光环,每一重都蕴含著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膜拜的浩瀚神威。
正是当代光明教皇—圣·格里高。
“臥————臥槽!”
卡修斯嚇得一个趔超,转身就要往林奇背后钻。
孰料,他才刚转过身,一道圣光锁链就自虚空中蜿蜒而出,如同灵蛇般缠住了他的脚踝,將他倒吊著拎回了半空之中。
“你这小子,在外面还没玩够吗?”
教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离家出走半年,把人家帝国闹得鸡飞狗跳的拆家恶犬。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当教皇~~!!”卡修斯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挣扎“米迦莉婭大人救我~~!”
米迦莉婭默默地侧过脸,假装在研究自己的圣剑,四翼都懒得扇动一下。
“林奇好兄弟救我~~!”卡修斯又朝林奇伸出了双手,满脸哀求,“咱们可是约好的,要一起去亡者国度旅游的。”
林奇:“呃————”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光明教皇的目光已经朝他看了过来,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与林奇正面相对。
教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慈祥温和的笑容:“林奇·布莱克伍德?”
“————正是晚辈。”林奇乾巴巴地回应道,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传说中,教皇可是当代传奇,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在这主物质位面半神不出的末法时代里,当世传奇就已经是最强的存在了。
这等人物,抬抬手指头,就能把他林奇给净化了。
在他面前,林奇自然压力极大。
“本教皇听说过你。”教皇的声音温和中带著几分笑意,“你既然和我家卡修斯是好兄弟,那么,隨我一同去神圣教国作客如何?”
我谢谢您听说过我啊~~
林奇脸色一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赔笑道:“教皇冕下,您確定是请我去作客?而不是打算顺手把我往宗教裁判所的黑牢里一扔,让那帮狂信徒日日给我讲经说法?”
“呵呵~你如果喜欢黑牢的环境,也不是不行————”教皇闻言,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那漫天圣光,也似乎变得更明亮了几分。
臥槽~~
老子这是被卡修斯那狗东西连累了吗?
(月初求月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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