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正在被拍摄,慌张的抬起手背去擦,特写落在她的侧脸,嘴角往下抿著,想要將抑制不住的委屈收回去。
可眼泪却不爭气,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戏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只能无力的闭上了眼,试图阻止泪流。
“一个小女孩闯进了成年人的世界,她不敢露怯,连哭都要躲起来,可无意间却被镜头记录下来,於是这份小心翼翼的脆弱也成了笑话。”
这句话可太虐了,范爸顿时忍不住,直接红了眼眶。
音效响起砰砰的心跳,镜头特效给了个椭圆形闭合,如同她刚刚合上的双眼,让整个画面黑了下来。
片刻后,环境音率先响起,是初秋的阵阵蝉鸣。
隨后一盏路灯晕开画面,深夜的灯光下,她一个人借著光,举著剧本默念,同时用树枝在地上画线走位。
隨后光效使画面亮白,已经是翌日清晨,片场的嘈杂,道具的碰撞,工作人员的喝。
范兵兵站在镜子前,弯腰、垂眸、端茶,反覆练习著“丫鬟的谦卑”,没有讲一句话,只是偶尔会甩甩髮酸的手腕。
音效再换,这次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镜头里是她休息时,蹲在树荫下跟戴老师请教演技,然后用笔不停地在剧本上勾勾画画。
插入旁白敘述:“坚强不是没有眼泪,而是哭完之后,依然能挺直腰杆前进。”
终於,她又有了全身出镜的採访式记录。
“那时候挺委屈的,我只是想把金锁的焦急演出来,却没把握好分寸。”
张传镁看的揪心无比,偷瞄一眼女儿,就见此刻的她抱著双腿,將自己蜷了起来,脸埋的很低。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电视里却传来一阵闷雷声效!
轰!
雷声、暴雨声接踵响起。
画面里,她从小疼到大的闺女,穿著金锁的旗装,一头扎进雨里。
可下一刻,她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手蹭在地上划出几道伤口,白嫩嫩的掌心瞬间沾了泥污和血跡。
戏服早被淋得透湿,乌黑的头髮粘在脸颊上,雨水顺著发梢往下淌,睫毛上掛著水珠,可她根本顾不上擦,只是用戏服紧紧裹住摄像机,爬起来继续往屋檐下跑。
她的全身镜头再次出现,笑容明媚。
“当时就想著机器不能坏,那是剧组的心血,我摔一下没事,机器要是受潮了,大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马蹄踏在沙地掀起烟尘,片场传来大量的惊呼,纤弱的女孩儿从马上突然摔下。
镜头几个摇晃,隨后给到了她的特写。
掀起裤腿,膝盖上的瘀伤触目惊心,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笑著对镜头说:“没事,皮实著呢。”
林欣如的採访镜头切入:“那场骑马她替我拍了一整天,摔了那么多次都没抱怨过一句,还反过来安慰我。”
接著是她的全身採访:“金锁也是这样,不管紫薇遇到什么事,她都会冲在前面。”
电视外,范爸轻揉著女儿的头髮。
这时电视画面开始呈现分屏镜头。
左边是刚刚进组的她:背台词时紧张到声音发颤,走位出错后手足无措地道歉。
右边是后期的她:骑马戏稳稳完成,被导演要求重拍时,立刻调转马头,干练利落。
孙叔培再次出现,但这一次面容和蔼,摸著下巴笑。
“金锁这个角色比紫薇大五岁,戏外的兵兵反而比欣茹她们小了五岁,一开始担心她年纪小扛不起角色,没想到她戏里戏外还真都像个姐姐一样。
兵兵在某种意义上是起了些表率作用的,连摔几次都不喊疼,爬起来就跟我说导演,这次我肯定能稳住”。
拍淋雨戏,冬天往身上泼冷水,连喷嚏都没打一个,眼里只有镜头————”
旁白再次敘述。
“从怕拖后腿”到能扛角色”,范兵兵的成长,藏在每一句再来一次”的坚持里。”
镜头拉近,热气蒸腾的三伏天,阳光毒辣得能晒透衣服。
范兵兵裹著三层厚重的旗装,大红色的衣料吸热,贴在她纤细的身上,像裹了层棉被。
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滑过脸颊,浸湿了鬢边的碎发,能看到她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发乾。
画外音补充:“连续拍摄12小时,范兵兵没有喊过一次累,也没有抱怨一句热。”
採访镜头里,她抬手擦了擦汗,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浅笑嫣然。
“有人说金锁太较真,可我觉得,她的较真都是因为在乎。我刚进组时也被误解过,就像金锁一开始不被认可,但只要坚持做对的事,总能被看到————”
影片的最后,是深夜的剧组帐篷。
所有人都收工了,只有范兵兵还坐在角落里,借著檯灯的光背台词。
镜头拉远,仅仅剩下一点昏黄的余光,她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著,专注地盯著剧本。
片尾的字幕缓缓滚动,范兵兵却还僵在沙发上,眼神直直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三伏天里汗透的旗装、吊威亚时肩膀上的红痕、雪地里冻得发紫的嘴唇、雨水中沾著泥点的脸颊。
那些她以为早就忘了的细节,那些当时咬著牙没说出口的疼,都被他记录了下来。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砸在手上,温温的,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越抹越多————
妈妈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傻丫头,拍戏是不是太苦了?”
小范把脸埋进妈妈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哭声却带著笑:“不苦————有人懂我。”
7
张传镁长长的嘆了口气。
“唉,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家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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