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女?”卫信笑了。

“你说严夫人和玲綺?她们在我府中过得很好。严夫人前日还说,大將军府的床榻,比温侯府的舒服多了。”

“大將军的本事要比温侯厉害多了————”

这话如毒刺,狠狠扎进吕布心里。他浑身颤抖,独目几乎滴血:“你————你竟敢————”

“哦,对了。”卫信恍然状。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那女儿玲綺,颇有习武天赋。我夜夜教她矛法,总比跟著你东奔西跑,朝不保夕强吧?”

“我杀了你——!”

吕布彻底疯狂,拍马直衝过河。赤兔马踏水而行,水花四溅。

“放箭!”卫信挥手。

北岸弓弩齐发,箭矢如蝗。

但吕布大动画戟,竟將箭雨尽数拨开,转眼已衝过河心。

“典韦!”卫信喝令。

“末將在!”巨汉策马而出,双戟在手,挡在卫信身前。

两员绝世猛將,在河滩上轰然相撞。

戟戟交击,火星迸射!

赤兔与典韦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嘶鸣震天。

吕布含怒出手,每一戟都势如雷霆,典韦稳如山岳,双戟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十合,不分胜负。

但战场形势已变。吕布冲阵时,并州骑兵紧隨其后渡河。

可他们刚至河心,赵云、张辽便率轻骑从两翼杀出。

“陷阵营!隨我冲!”高顺见状,率麾下八百兵迎上赵云。

陷阵营虽在河中,阵型不乱,长矛如林,硬生生挡住赵云骑兵衝锋。

魏续、宋宪则对上张辽。四人都是并州旧將,彼此知根知底,战成一团。

然而兵力悬殊一九千对三千,且卫信军以逸待劳。并州骑兵虽勇,但长途奔袭已疲惫,渐渐落入下风。

吕布与典韦战至三十合,心中焦躁。

他瞥见高顺被赵云缠住,魏续、宋宪险象环生,知大势不妙。

一戟逼退典韦,拨马回冲,欲救部將。

“想走?”卫信冷笑,亲自拍马迎上。

乌雅马快如闪电,瞬间已至吕布身侧。

卫信手中长朔出鞘。

吕布回戟便刺。但卫信槊法诡异,不与他硬拼,矛尖一颤,竟绕过大戟,直刺咽喉。

“什么?”吕布大惊,仰身躲避,长槊擦著颈甲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两人错马而过。卫信勒马回身,指著吕布:“吕奉先,你就这点本事?难怪守不住老婆孩子。”

“啊啊啊—!”吕布彻底癲狂,不管不顾,疯狂进攻。但他心已乱,戟法虽猛,却破绽百出。

卫信从容应对,剑光如网,將吕布困在其中。十合过后,吕布左肩鲜血浸透战袍。

“將军!”高顺见状,拼死杀退赵云,率陷阵营来救。

但为时已晚。卫信从侧面杀到,一戟劈向吕布后背。

吕布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戟险些脱手。

没想到卫信看起来不过文弱公子,武力竟如此高超???

“撤!快撤!”高顺嘶吼。

并州骑兵开始溃退。

魏续为掩护吕布,被张辽一刀斩於马下。宋宪被流箭射中,坠河不知生死。

吕布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渡河南逃。

高顺断后,陷阵营死战不退,但终究寡不敌眾,被赵云、张辽合围。

“降者不杀!”卫信高喝。

陷阵营士卒看向高顺。

这位沉默的將领浑身是伤,拄著长矛,望向南岸一吕布已逃远。

他嘆了口气,丟下兵器:“陷阵营————降了。”

翌日,黎明。

吕布单骑逃回新郑曹营。赤兔马口吐白沫,浑身汗血,几乎累毙。

他本人更惨,左肩深可见骨,头盔丟失,披头散髮,独目中儘是血丝。

曹操闻讯出帐,见吕布模样,心中一沉:“元让————温侯这是————”

“败了————”吕布滚鞍下马,踉蹌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甲。

“高顺被俘————魏续战死————三千骑————只剩三百————”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

“卫信————”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破锣,“他说————他说严氏他府中————说床榻比温侯府的舒.————还说————要教玲綺矛法·————”

“可恨啊啊啊啊————”

每说一句,便吐一口血。连吐三口。

曹操急忙扶住:“温侯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吕布惨笑,独目淌下血泪。

“妻女被夺,部將战死————这是常事?曹將军————你告诉我————这是常事?!”

他猛地推开曹操,仰天嘶吼:“卫信——我吕奉先与你势不两立——!!”

吼声悽厉,惊起营中鸦群。

隨即,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军医!快传军医!”曹操急令。

眾人七手八脚將吕布抬入帐中。

曹操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如水。

程昱低声道:“吕布已废。卫信此战,不仅是破袭,更是诛心。”

“经此一败,吕布心气尽丧。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成大事了。”

曹操望向东方。

天际泛白,晨曦初露。中牟方向,隱约还有未散的烟尘。

“卫信————”他喃喃。

“好狠的手段。”

杀人,是诛心。活著,却活得比死更痛苦。

这样的对手————

曹操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必须除掉。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中牟河滩。卫信正在巡视战场。

尸横遍野,河水染红。陷阵营俘虏被集中看管,高顺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不语。

卫信走到他面前:“高將军,可愿降?”

高顺睁眼,目光平静:“顺只认吕將军一人。”

“吕布已败,逃回曹营,如丧家之犬。”卫信道。

“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便死。”高顺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你迟早会投降。”卫信看了他片刻,对赵云道:“好生看管,莫要折辱。这样的忠勇之士,不该死在这里。”

“唯。”

他转身望向曹均大营。晨光中,敌军阵营的轮廓渐渐清晰。

“曹孟德、”卫信轻声道,“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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