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纳妾荀氏,美人承欢
郭永、辛毗、杜袭依次跟进,或献钱粮,或出人力。
这不是简单的嫁妆,是政治投资,颖川士族在押注卫信的未来。
卫信等眾人说完,才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诸公厚意,信铭记。”他手指点在潁川位置。
“潁川太守事关重大。”
他转身,环视眾人:
停顿三息,室內落针可闻。
“当由潁川子弟出任。”
嗡的一声,眾人交头接耳。
荀或適时起身,拱手:“大將军诚意至此,潁川士族敢不效死?”
这是敲定基调。
陈群深吸一口气:“陈氏必竭尽全力,助大將军安定豫州。”
钟繇抚须:“钟家子弟,任凭驱策。”
就在气氛热烈时,郭永忽然低声问:“大將军,请恕某直言。潁川与兗州接壤,曹孟德在兗州势大,若其来攻————”
这也是眾人隱忧。
卫信冷笑:“他不敢。”
走回案前,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许昌:“明日,我军三万东进,名为巡视潁川,实为驻防。曹操若动一兵一卒,便是攻击朝廷命官、挑衅王师。届时————”他看向荀或。
荀或接口:“届时朝廷可下詔,列曹操十大罪,命天下共討之。”
郭永点头,但仍不安:“可曹孟德用兵诡诈————”
卫信语气放缓,露出笑容。
“潁川与兗州相邻,诸公家族產业多在交界处,田庄、商铺、矿场。我军驻此,也是保诸位家业不受侵扰。这道理,曹操也懂。”
软硬兼施,恩威並济。
眾人彻底信服。辛毗起身长揖:“大將军思虑周全,某等拜服!”
密议至子时方散。送走眾人后,荀采轻声道:“夫君今日所言,可是真?”
卫信笑了:“自然是真。不过太守人选————夫人以为谁合適?”
荀采沉吟:“陈群长於律法,但最好的人选————”她看向窗外。
“是文若兄长。他在朝中已有根基,又是荀氏嫡系,能服眾。
卫信点头:“正合我意。”
新婚第七日。
雒阳东门外,五万大军列阵。中军一万为卫信亲领,左军张辽、右军张郃各一万。玄甲映著晨光,旌旗遮天蔽日。
与眾不同的是,今日送行队伍格外盛大。
何太后竟亲自出宫,凤輦停在城门楼侧,这是莫大殊荣。蔡淡有孕不便,由刁蝉、樊氏搀扶而来。
而荀采立於送行队伍中央。
“夫君此去,妾有三策在此囊中。”她当眾献上锦囊,声音清朗、
“遇难决时启之,或可解惑。”
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妾已书信潁川故旧七十二人,涵盖郡县官吏、士族家主、
乡绅耆老。沿途郡县,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这些人都是家父的故吏,一定会帮助夫君。”
卫信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他深深看了荀采一眼:“夫人辛苦。”
“分內之事。”荀采退后,与眾妻妾並列。
何太后在城楼上微微頷首,太监护著,未发一言。
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態度,朝廷,或者说皇室,支持这场军事行动。
“出发!”卫信翻身上马。
大军开拔,尘烟滚滚。
首日抵潁川郡界阳翟县。
果然如荀采所言,县令率士绅出城十里相迎,酒食劳军。
卫信按荀采名单,当场宣布留任原县令,更赏金百斤。
县令感激涕零,当夜便將县衙粮仓、户籍册尽数移交。
次日抵襄城,却遇波折。
城门紧闭,守军戒备。
张郃怒道:“主公,攻城吧!一个时辰必破!”
卫信摆手,唤来文书:“取夫人书信,射入城中。”
书信只有一句,是荀采亲笔:“忆昔父亲再世时,君在帐下,论《左传》兵者凶器”之句,妙解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之旨。今王师至,为民除害,君何故以凶器相待?”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县令素服出降,跪地请罪:“下官糊涂!闻荀姑子言,方知大义!”
原来此人是荀爽故吏,自然听荀家人的。
张辽感慨道:“夫人一纸书信,胜过千军万马啊。”
卫信点头。
三日后,潁川各县传檄而定。不费一兵一卒,全郡归附。
消息传至东郡,曹操正在府中与程昱议事。
探马稟报完毕,曹操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卫信小儿!娶个女人便想吞潁川?他当我曹孟德是死人吗?”
瓷片四溅。程昱与夏侯惇相视一眼。
程昱先劝:“明公息怒。卫信打朝廷旗號,名正言顺。我军若阻,反落口实。”
程昱沉吟:“潁川士族已倒向卫信,强取无益。不如————示好。”
“示好?”曹操怒极反笑。
“他要潁川,我给他,他要豫州,我也给?下一步是不是要我献上兗州?”
“非也。”程昱平静道。
“表卫信为豫州牧一虚名而已。换来他暂不东进,我军可专心对付袁术、陶谦。待中原平定,再与卫信计较不迟。”
曹操喘著粗气,在堂中踱步。良久,他停步,眼中杀机未褪,声音却冷静下来:“写信给卫信。就说————”他咬著牙。
“恭喜新婚,愿永结盟好。”
顿了顿,补上一句:“再加一句闻大將军得颖川,我心甚慰。然中原多故,大將军当谨守门户,勿生他念。”
这是警告。
程昱记下,又问:“那潁川那边————”
“让子孝(曹仁)陈兵边界,做出防御姿態。”曹操冷笑。
“我要让卫信知道,潁川他可以拿,但想再进一步————得问我答不答应。”
八月廿五,潁川郡治,府衙书房。
卫信坐镇十日,接收工作基本完成。
贾詡呈上统计:得户十八万七千,口一百零三万,粮仓存粮八十七万斛。
卫信頷首,忽然想起荀采递上的锦囊,这是荀攸一起商定的计划。
他拆开,里面是三卷帛书。
第一策:“潁川既定,当表曹操为徐州牧,使其与陶谦相爭。曹操攻之,名正言顺。待二虎相伤,我可取渔利。”
卫信笑了。这策他已行。
第二策:“潁川初附,宜用旧人。留文若兄为潁川太守,陈群为郡丞。士族见本族人掌权,必安。待三年根基稳固,再徐徐更替。”
正合他意。任命书已擬好,明日就发。
第三策,展开,卫信怔住了。
“设潁川学馆,聘各族士人为祭酒,陈群为博士。凡潁川寒门子弟,识字三百以上者,皆可入学,食宿全免。一期三年,学成考核优异者,入大將军幕府为吏。”
“夫君在外得地,在內得人。地可失而復得,人心归附,方是根本。”
卫信拍案叫绝!
这才是真正的远见!潁川士族毕竟只是少数,广大寒门才是根基。这是在为他培养新一代的忠诚班底,且这班底与士族无关,只效忠於他卫信!
“夫人之才————”他喃喃。
“可安天下。”
此时,门外亲兵报:“大將军,夫人信使至。”
来的是荀采贴身侍女,奉上家书。除问候起居外,另附一卷名录潁川寒门俊杰百人,姓名、籍贯、所长、家境,详列无遗。
卫信提笔回信。写到最后,他顿了顿,郑重写下:“今我得夫人,如高祖得子房,光武得仲华。”
信使离去后,卫信独坐灯下。
窗外,潁川的春夜静謐。
虫鸣声声,远山如黛。
而他知道,这份寧静只是表象,充州的曹操在磨刀,淮南的袁术在挣扎,江东的孙策在崛起,河北的袁绍在虎视。
但他已握有司隶、南阳、太原、颖川,十六万雄兵,钱粮充足,谋士如云。
乱世棋局,他已从棋子变为棋手。
烛火跳动,映著墙上巨幅地图。
卫信的目光,缓缓移向东方。
“孟德兄,”他轻声自语。
“这一局,你我终究要对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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