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当年借你五百块,你现在连个条子都不肯写?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复杂。
原本淡淡的檀香味,被一股浓烈的生禽味和旱菸味衝散。那个巨大的红蓝白三色编织袋就立在真皮沙发旁边,袋口鬆开,两只老母鸡探出红彤彤的脑袋,“咯咯”地叫了两声。
“大贵哥。”
刘星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他没有嫌弃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也没有在意那只伸过来的、满是老茧和裂口的黑手。他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
“哎呀!星宇!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王大贵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双粗糙的手劲大得惊人,上下晃动著刘星宇的胳膊。“咱们村里出了个大官!省长啊!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扒拉那个编织袋。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两只鸡,是你嫂子养了三年的,一直捨不得杀。还有这鸡蛋,都是攒的,一个都没捨得卖。”
王大贵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几十个沾著草屑的鸡蛋。
刘星宇看著那些鸡蛋。
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
40年前,原主考上大学,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这个远房表哥,骑了三十里山路,送来了卖猪凑的五百块钱。那五百块,是原主走出大山的船票。
“哥,坐。”
刘星宇拉著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一杯水。
“家里都还好吧?嫂子身体怎么样?”
“好!都好!”王大贵接过水,一口气喝乾,袖子一抹嘴。“就是想你想得紧。村里人都说你出息了,我不信,非要来看看。”
閒聊了几句家常。
王大贵把水杯放下,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神色变得侷促。
他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纸被汗水浸得发软。
“星宇啊……其实这次来,哥还有个事儿想求你。”
刘星宇翻看简歷的手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哥,你说。”
王大贵把那张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简歷,字跡歪歪扭扭。“这孩子今年小升初。他在镇上念书,成绩也就那样。我想著,既然你在省城当大官,能不能给安排个好点的学校?”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刘星宇。
“我听人说,那个什么……京州实验中学,是最好的。你给写个条子,让小虎进去唄?”
视网膜上,红光一闪。
【系统警告:检测到违规请託。】
【违规性质:干预招生程序,破坏教育公平。】
【系统建议:拒绝请求,维护规则。若宿主执行违规操作,將扣除所有系统奖励,並遭受一级电击惩罚。】
刘星宇看著那张简歷。
王小虎。数学35分,语文42分。
“哥。”刘星宇把简歷放在茶几上,声音平和但清晰。“这事,我办不了。”
王大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啥?”
“我说,这事我办不了。”刘星宇看著他的眼睛,“现在京州实行电脑摇號。谁去哪个学校,是电脑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
“嗨!我还以为啥事呢!”
王大贵一拍大腿,他又笑了起来。“星宇,你別蒙哥。我都听说了,你是省长!这汉东省不就是你说了算?那个什么摇號,不就是糊弄老百姓的吗?你在后台打个招呼,谁敢不听?”
说著,他左右看了看,见秘书小金不在,便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裤襠里。
掏出一个红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沓皱皱巴巴的钞票。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十块五块的。
“哥知道规矩。这是两万块钱。是家里卖牛的钱。”王大贵把钱往刘星宇手里塞,“不够哥再回去凑。只要能进那个实验中学,砸锅卖铁我们也认了!”
那股混合著汗味和牛粪味的钱,硬生生塞到了刘星宇手里。
刘星宇像被烫了一下,触电般把手抽回来。
那一沓钱散落在茶几上。
“把钱收起来。”刘星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王大贵愣住了。他看著散落的钱,又看著刘星宇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脸上的討好逐渐变成了恼怒。
“星宇,你这是啥意思?”
王大贵站了起来,指著刘星宇的鼻子。“你嫌钱少?还是嫌弃穷亲戚?”
“哥,这不是钱的事。”
刘星宇也站起来,但他没有发火。“就在昨天,我刚刚撤了一个教育局长的职。因为他给人走后门。”
“我不管別人!”王大贵吼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我就问你,咱们是不是亲戚?当年你上大学,是谁给你凑的学费?啊?”
“那五百块钱,是你嫂子一分一分攒下来买药的钱!为了给你,她病都拖重了!”
“现在你当了大官,住著大房子,坐著真皮沙发。让你给侄孙子办个上学的事,你就推三阻四?”
“刘星宇,你良心让狗吃了?”
声音很大。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刘星宇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钱包。
他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又从大衣口袋里翻出刚才准备好的备用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