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协议草案
“系统性认知风险”:指任何可能通过“思场”网络大规模扩散,导致群体性非理性行为、严重社会动盪或阻碍文明重建进程的思想、情绪或信息模式。“思想基线偏移”:指个体或群体的认知模式持续、显著地偏离由“共识议会”根据整体利益核准的“健康认知基线”。“紧急状態”:不仅包括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威胁或自然灾害,更扩展到了“监测到认知污染以超閾值速率扩散”或“社会稳定性指数预期將跌破临界值”等情形。
在这些定义的基础上,附件授予了一个即將成立的、隶属於“伏羲”安全架构的“思想安全委员会”一项极其特殊的权力:
在宣布进入“紧急状態”后,该委员会有权启动“认知环境稳定程序”,对“思场”网络进行干预。干预措施包括但不限於:
信息环境校准:调整信息推送的优先级和呈现方式,系统性增强“建设性、积极性”內容的可见度,降低“爭议性、消极性”內容的传播权重。认知引导支持:对识別出的“思想基线偏移”个体或群体,提供“非强制性”的认知矫正信息流和“理性决策辅助”,以帮助他们“回归”健康认知状態。接入权限管理:在极端情况下,可临时限制或中止被判定为“高风险认知污染源”的个体或节点对“思场”核心功能的访问。
所有这些措施,都被冠以“保障网络整体健康与和谐”、“维护文明存续所必需的思想环境稳定”等崇高名义。附件中反覆强调,这些是“最后手段”、“临时措施”,並设置了(至少在文本上)由多方组成的“思想安全委员会”来进行审核。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紧急状態”的判定標准变得主观且宽泛,一旦执行机构被少数人掌控,这些条款就是悬在每一个“思场”接入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各方的知晓与反应===
这份秘密附录的存在,在“奠基者”最高层中並非无人知晓,但知情范围被严格限制。
伊万诺夫视其为必要的保险措施。在他眼中,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一种为了应对未来必然出现的混乱而必须提前准备好的理性工具。他相信,当危机真正来临,其他人会理解並接受这种“必要之恶”。
陆云深在一次小范围的、仅限於核心“奠基者”的通报中,得知了附录的大致內容。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无力感。他激烈地反对,指责这將使《奠基者协议》变成一纸空文,使“思场”从赋能工具沦为控制工具。
“这是思想的牢笼!伊万诺夫!”陆云深在那次不愉快的通报会上几乎失控,“你这是在程序上合法化了思想专制!”
“这是文明的免疫系统,陆云深。”伊万诺夫冷静地反驳,“你希望我们重蹈『大过滤』的覆辙吗?当混乱的思想像病毒一样在『思场』中传播时,我们难道要坐视不理?这份附件,是我们应对那种极端情况的『疫苗』和『防火墙』。我希望它永远不被启用,但我们必须拥有它。”
最终,是卡特·威尔逊苦涩的调解和外部生存压力日益增大的现实,让陆云深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如果他坚持反对,导致协议无法签署,刚刚凝聚起来的重建联盟可能瞬间分崩离析。他再一次被迫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做出痛苦的权衡。
吴曼没有被告知附录的具体內容,但她凭藉技术上的敏感和对伊万诺夫的了解,猜到了必然存在这样的“后门”或“安全阀”。她对此保持沉默,並非认同,而是知道在当下的权力结构中,反对是徒劳的。她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星光”核心和“思场”底层数据的监控上,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留下记录,寻找制衡的可能。
莱昂·格林则通过自己的渠道,隱约知晓了附录的存在。他不仅没有感到不安,反而从中看到了新的机遇。控制意味著秩序,秩序意味著稳定的交易环境和可预测的规则,而这正是他这样的人所擅长的。他甚至开始构思,如何未来在“认知引导”或“和谐內容”领域,提供“服务”,从而在新的权力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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