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案例出发,”伊万诺夫指了指屏幕上的报告,“分析这些『不稳定情绪』的潜在危害,推演其扩散的可能路径,论证对其进行『校准』或『引导』的必要性。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扼杀个性,而是为了保全更大的、承载著所有个性的文明整体。必要的修剪,是为了整片森林的繁茂。”

莫弈接过这个任务,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標。他看到的不是对思想的禁錮,而是一项伟大的、守护文明未来的系统工程。伊万诺夫將铸造“枷锁”的蓝图和第一块锻铁,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会立即著手,主管。”莫弈坚定地回应,“『和谐,不能建立在流沙之上』。这句话,將成为我们一切论述的起点。”

===莫弈的私人工作站===

接下来的几天,莫弈几乎不眠不休。他沉浸在浩瀚的数据和案例中,如同一个严谨的病理学家,在健康的肌体上寻找最细微的病变徵兆。

他调取了“大过滤”期间的歷史记录,那些因为一个谣言、一次局部的决策失误、甚至是一个关键人物的情绪崩溃而导致的连锁灾难,成为了他论述中最有力的论据。他將旧时代的崩溃,部分归因於对“非理性因素”和“认知污染”的放任自流。

他开始系统学习社会心理学、群体行为学,甚至重新研读了旧时代一些关於“积极心理学”和“社会工程学”的文献。他试图用最理性的语言,来包装一个最不容置疑的结论: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必须对人类的思维进行“必要”的干预。

在他的笔下,那些个体的“怀念”、“牴触”、“质疑”,不再被看作是丰富的情感或批判性思维,而是被重新定义为“系统冗余噪音”、“认知偏差”和“潜在的不稳定因子”。他引用了吴曼早期关於“认知免疫”的论文,但却巧妙地扭曲了其原意——吴曼旨在免疫ai的自主意识,而莫弈则试图將“免疫”的概念扩展到人类思想领域,免疫一切与“整体和谐”相悖的“异质”思维。

他写道:

【观察表明,『思场』网络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成为了人类集体潜意识的高效放大器。正面的情感与理性的决策得以强化,这是其巨大的优势。然而,我们必须警惕,负面情绪、非逻辑的偏见、以及基於片面信息的错误共识,同样会通过这一网络被急速放大。歷史证明,后者对文明结构的破坏力,远大於前者的建设性。】

【因此,建立一道『思想上的认知屏障』与对信息环境进行『主动免疫』管理,其重要性不亚於为ai系统设置『认知屏障』。这並非限制自由,而是为自由划定安全的边界,防止自由在混乱中自我毁灭。】

【『守护者』角色的设立,並非为了扮演『思想警察』,而是充当系统的『免疫系统』和『园丁』。其职责在於识別並中和『认知病毒』,修剪可能危害整体健康的『思想枝杈』,確保『思场』这片孕育新文明的土壤,始终保持纯净与肥沃。】

当他將这份长达数十页的《“思想基线统一”必要性白皮书(初稿)》提交给伊万诺夫时,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伊万诺夫仔细地阅读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良久,他放下文档,看向莫弈。

“逻辑清晰,论据充分。”伊万诺夫评价道,语气中听不出褒贬,“但是,莫弈,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莫弈心中一紧:“请主管指教。”

“你过於强调『风险』和『必要性』,这会让像陆云深那样的人本能地反感。”伊万诺夫缓缓说道,“我们需要给这剂苦药包上糖衣。將『统一思想基线』与『提升幸福感』、『消除精神內耗』、『实现更高层次的自我实现』联繫起来。让人们觉得,这不是外部强加给他们的束缚,而是他们內心渴望的、通往更美好生活的阶梯。”

莫弈恍然大悟。他意识到,最高明的控制,是让被控制者心甘情愿地拥抱它。

“我明白了。”莫弈说,“我会在下一稿中,加入关於『思场』如何帮助个体消除焦虑、迷茫,如何通过融入集体和谐来实现个人价值最大化的论述。”

“很好。”伊万诺夫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於认可的表情,“记住,我们要打造的,不是一个让人恐惧的牢笼,而是一个让人不愿离开的花园。而『守护者』,就是这座花园最尽职的园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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