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劼心想,若是科举成为定例,世代官宦之家如何拔擢於眾人,数代之后,谁还会记得潁川郭氏曾经的荣光?

他抬眼看向王凌:“王兄,你说是不是?”

王凌抿了一口茶,动作缓慢,藉机思考,並不急於回答。他知道另外两人在等他表態。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我等已是一败涂地。”王凌放下茶杯,“他既自绝於天下士族,丝毫不念光武以来共治天下的传统,也就休怪我等不念君臣名分了。”

王凌想起月前那件事。他最看好的侄儿王琿,本是王家这一代中最有希望通过察举入仕的俊才,却在县试中被查出舞弊。

不仅被革除功名、追毁文字,更让太原王氏的清名扫地。

王凌至今也不觉得这是个巧合,一定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刘榭一步步削弱王氏,决不能让自己家族的百年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王凌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寒意:“况且,他本就是董卓拥立,既非嫡子,也非长子,得位本就不正,不过是窃据天子之位罢了!”

他顿了顿,缓了缓情绪,然后继续说道:“回想起来,子师公当年就不该心慈手软,让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出三人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

邓范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王兄之意……是让他彻底……消失?”

王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刻有兽头的黑色令牌,轻轻放在案上。

“北地有些朋友,”王凌说,“精於弓马,惯走险路。只要价钱合適,这世上就没有他们不敢接的活。”

郭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潁川郭氏其实是牢牢绑在曹操战车上的,他的族兄郭嘉就是病死於曹刘对峙的前线。

无非郭氏在潁川经营日久,田產眾多,族中不捨得隨曹氏北去,这才留在了中原腹地。

郭劼心想,现在看来,族中这决定称不上好。这位皇帝看起来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他思索良久,最终咬牙道:“干了!我郭氏愿出死士,並利用宫中关係,探听宫禁间隙,寻觅良机。”

邓范盯著那枚泛著冷光的令牌,感觉喉头乾涩。

弒君,这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更何况,让邓氏去背刺刘氏,简直是他从未敢想的事情。

邓氏虽非一流高门,却在宛城铁业中扎根深厚。

但若新式高炉普及,邓家將失去立身之本。一旦如此,无需刘榭亲自动手,自家就將成为周边各家蚕食的第一选择。

倒不如趁著现在还有机会,背水一战。就像先祖追隨光武起兵一样。

他狠声道:“好!我邓氏可提供精铁,打造短兵箭簇。宛城工坊深处有隱秘之地,正好可供打造和藏匿兵刃。”

王凌点头:“既然如此,资金、北地的好手,由我负责联络。郭兄负责探听消息,把握时机。邓兄提供兵刃与藏所。”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务必要寻到他出宫,护卫薄弱之时,务求一击必中!”

“这是初步的计划,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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