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乃日用必需,如今商路断绝,小民求盐无门,价格反增。安邑、解县等地,已闻民有怨言。”

“铁器亦然,若尽归官营,则万千靠贩铁、制器为生者,將何去何从?此乃误国之二也!”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其三,动摇国本!《左传》云:『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

“今陛下弃祖宗察举之成法,开侥倖之科举;罢盐铁之旧规,行与民爭利之新政。使得商贾怨於道,士子惑於途,长此以往,人心离散,国將不国!”

“此乃误国之甚者也!”

“陛下!”郭劼最后重重叩首,“臣恳请陛下,废盐铁新政,停此奢靡工巧,远杜畿等聚敛之臣,亲贤臣,復古制,则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將高炉成功的技术性突破,完全扭曲成了劳民伤財、与民爭利的坏事。

却顿时引得不少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

“郭大夫所言极是!”

“盐铁之利,在於安民,不在敛財啊陛下!”

“请陛下三思!”

观礼台下的声浪再次响起,这次却充满了质疑与攻訐。

陈群面色铁青,正要出列驳斥,却见刘榭缓缓站起身。

“郭爱卿,”刘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朕耗费巨万,与灵帝修宫、鬻爵无异。朕来问你,灵帝广修宫室,是为何故?西园鬻爵,又为何故?”

郭劼一愣,答道:“灵帝宠信阉宦,贪图享乐,鬻爵以充私库,自然朝纲败坏。”

“不错。逞一己之私,自然败国。”刘榭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那朕问你,朕建此高炉,所炼之铁,是用於营造宫室,打造玩物,还是用於铸造犁鏵,打造兵甲,以利农耕,以强国防?”

郭劼一时语塞:“这……”

刘榭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问道:

“你说朕行盐铁新政,是与民爭利,使商贾怨於道,小民求盐无门。”

“朕再问你,河东盐政未改之前,盐价几何?寻常百姓,几日可得食盐?改制之后,盐价又是几何?售卖之处,是增是减?”

“你口口声声代表『小民』,可曾亲自去市井间,问过那些贩夫走卒、织席贩履者?”

郭劼脸色微变,他哪里真的去调查过这些。

刘榭的声音渐渐转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只看到国库支出了数十万钱,却看不到此炉一旦量產,所出之铁器可令万亩荒田得以开垦,所铸之兵甲可令边境將士多一分生机,所带动的石炭、运输诸业,可令多少家庭得以温饱!”

“你只听到某些商贾抱怨利益受损,却听不到天下绝大多数黔首,因盐价平稳、铁器易得而发出的欢呼!”

他目光扫过那些附和郭劼的官员:

“你们口口声声『祖製成法』,『不与民爭利』。朕来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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