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八千万两入库!老朱:扶朕起来,朕还能数!
“蹦——!!”
一声闷响。
水泥官道正当中。
那辆包著铁皮、用了百年硬木做轴的头车,猛地往右边一歪。
车轴断了。
不是这车质量不行,是车上装的东西,太沉。
几十个神机营的汉子光著膀子衝上去,喊著號子要把车扶正。
油布一滑。
“咣当!”
一个灰扑扑、却泛著冷冽光泽的圆球滚下来,把水泥地砸出一个白印子。
那不是石头。
那是刚从倭国矿坑里拉出来,带著火烧焦痕,半人多高,重达三百斤的——“银冬瓜”。
“看什么看!!”
蓝春双腿猛夹马腹,那匹纯黑战马长嘶一声,人已窜到队首。
“啪——!!”
马鞭在空中抽出一记爆响。
“谁敢多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招子当泡踩!”
“刀出鞘!弩上弦!”
“靠近车队十步,杀无赦!!”
原本想凑近了摸一把財气的百姓,嚇得脖子一缩,生生退三步。
这哪是运货?
队伍当中间。
朱高炽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那马也是倒霉,四条腿都在打摆子。
不光是因为世子爷那两百多斤的实诚肉,更是因为它身上掛满叮噹乱响的金铃鐺。
朱高炽这会儿,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亮得嚇人。
“第三百六十二车……核对无误……”
他那双胖手死死攥著把纯金算盘。
“路途磨损三钱……不对,那是金粉,扫起来还能凑个戒指……”
“胖爷,我的亲爷。”
旁边的副將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位爷一口气上不来抽过去。
“这一路您都念叨八百遍了,帐册咱们对了三遍,阎王爷来查帐都得竖大拇指,您歇歇嗓子成吗?”
朱高炽猛地扭头。
脖子上的肉一甩,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野猪王。
“你懂个屁!”
“这是什么?这是大明的命根子!是咱朱家的脊梁骨!”
“这每一两银子上,都沾著神机营弟兄的血!”
朱高炽费力地直起腰,金腰带勒得他直翻白眼,但他必须挺著。
半年了。
他在倭国矿坑里吃灰,跟那些阴险的大名玩心眼,在海上吐得胆汁都要出来。
图个啥?
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哆嗦吗?
“大堂哥……”
朱高炽喃喃自语,胖脸颤抖。
“你把北元灭了,那是武功。”
“但我朱高炽把这座金山搬回来,这也是本事!”
“咱哥俩,一文一武,这大明江山才算是铁桶一般!”
想到这,朱高炽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虽然形象滑稽,但那股子属於皇家的傲气,却是实打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想气沉丹田,结果气全堵在肚腩上。
“传令!全速进城!!”
“把油布都给孤掀了!”
“让金陵城的父老乡亲都看看,咱们大明的盛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別整天抠抠搜搜的,格局都给孤打开!!”
……
正阳门內,御街两旁。
早在一个时辰前,这就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平日里自詡清高、走路迈方步的读书人,这会儿全没了斯文样。
一个个踩著石墩子,伸长脖子往外看,跟被提著脖子的鹅似的。
更別提那帮当官的。
户部尚书郁新,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的大管家,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就在城门洞边守著。
他手里死死捂著胸口,脸色潮红。
“来了没?啊?来了没?”
郁新每隔三个呼吸就要抓著侍郎问一遍。
“尚书大人,您松鬆手……快了。”
侍郎疼得呲牙咧嘴:“这地皮震得,下官这后槽牙都在抖。”
“你抖个屁!”
郁新哆哆嗦嗦站起来,腿肚子直转筋。
“那是钱的声音!那是大明国运的脚步声!”
“以前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费,老夫跟兵部那帮杀才吵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在朝堂上互殴!”
“为了修个河堤,老夫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做梦都想去皇爷龙袍上抠金线!”
郁新说著说著,老泪纵横。
那是真委屈。
“穷啊……大明穷啊……”
“皇上连件新衣裳都捨不得做,太孙殿下连选妃都不敢选,银子全拿去填北边的窟窿了。”
“今天……今天这日子,咱们户部,总算是能把腰杆子挺直了!”
郁新咬著牙,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以后谁再敢跟老夫拍桌子要钱,老夫拿银砖砸死他!”
就在这时。
一声惊呼像海啸一样从城门洞里狂涌进来。
“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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