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杨校尉的口信,他则是暂时装作不知,城中一切如常。
当他隨后收到北山那边的最新变动,倒是不由鬆了口气。
因为与之一併到来的,还有对许开阳平迁启梁卫屯將的任命。
但思虑过后,李松庭还是选择暂时稳住,甚至连这封任命也按下不传。
反正消息藏也藏了,不差多藏这么两三日。
李松庭还是选择等待启梁山那边的最新消息。
稳一稳没什么坏处。
放任许开阳这支营军北上与校尉杨玄策匯合?
这事儿太大,李松庭自认是担不住的。
也没必要他自己担。
直接往北山报过去就是了。
李松庭突然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怎么响,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也著实让旁人错愕。
他在门外李氏兵丁莫名的眼神中嘟囔道,“对了,现在该改口叫它启梁山。”
是该学学改口,不能再叫错。
......
北面传来的消息都在抚远县先被百户李铭过了一手。
匯总以后才传至启梁山中。
身在启梁山大营主帐的李煜,看著桌案上的三封书信,表情有些迟疑。
第一封算是横石堡百户余錚新的『投名状』。
第二封是汎河所城镇守百户李松庭求问的『私信』。
第三封是抚远县岳丈李铭针对这件事的建议。
其实从心底,李煜是支持这些营军北上的。
为杨玄策部提供有限度的支持,对如今启梁山处境仍是利大於弊。
虽然把这些精兵挥洒出去,李煜也有点捨不得,但那些地方总得有人去探探路。
况且许开阳部的情况,和周巡、徐桓等部大不相同。
早先从北面有那么多尸鬼南下瀋阳,那如今辽北三卫还剩多少尸鬼?
如果剩的少些,是不是有可能考虑收復?
这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决断之前,必须得深思熟虑一番。
脑子里琢磨的同时,李煜隨即打开岳丈李铭的手信。
字不多。
『不得归还,有仇无恩。』
就这么个小纸条,甚至没有署名。
李煜將之放下,寻思片刻,也觉得是有道理的。
他麾下收纳营军周巡、徐桓等残部,最大的前提是『復其乡里』。
没有这个大前提,你看这些一贯骄横的营军,有哪个会搭理当时尚是一介区区卫所百户武官的李煜?
说到底,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硬道理。
校尉杨玄策先前服软,是因为他之前丟了还乡的『家底』。
现在这口信的意思其实也大差不差,就凭他剩下那几十號人,能办成个什么事儿?
屯將许开阳部的心思就更简单了。
李煜占了汎河所城,所以他们当时自然会选择依附。
因为他们那时图谋进入铁岭卫,再没有比这里更完美的『前进基地』。
可现在有了——清河关,插在铁岭卫西北方向,尽扼辽北水路之利。
李煜拼凑著手头的几份堪舆,寻摸半天才找到它。
不是他不认图,是各地卫所手里的堪舆图涵盖范围有限。
他是在汎河所城那边千户府上搜剿的铁岭卫堪舆上才查到的。
抚远、抚顺、高石三地的官府堪舆都不曾標註到清河关那么远。
此关正在铁岭卫的辖境。
李煜手指点了点汎河,一路沿水道,指往铁岭卫城北面的柴河。
“心不在己,留之生恨。”
“那就放,但不能就这么放给杨玄策......”
七十营兵和两百营兵,那是完全不同的分量。
前者可驱为爪牙,后者嘛,就属於隨时可以自立门户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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