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前院奋战的家僕、差吏回头一看,慌得魂都要散了!

失了退路,前院自知沦为弃子的差役、家僕,阵型隨之崩乱。

“门关了!”

“关门!”

两难之时,这支夺门队伍中出现两种声音。

“快,关上府门,把死人挡在外面就能活!”有人急忙前冲夺门。

“放屁!老子不干了!”有人反身,拍打仪门叫喊。

“快开门!开门放我们进去!开门啊——!”

於是......

门关上了。

人也被衝进来的尸鬼染作同类。

这扇仪门再没开过。

......

『抚顺县令於七日前投湖。』

『家眷自縊......』

自知无力回天,绝望之下,抚顺县令先一步崩溃。

紧接著,是县丞。

除了一枚官印,一身官袍。

这位县丞什么也做不到,甚至无力喝令这些嚇破了胆的典吏。

有县尊做表率,他也只能是一死了之,把这烂摊子丟给后人的智慧。

眾人听之不遵,县令、县丞又待如何?

只能一了百了!

然后,府衙內没了这两位县官坐镇,连最后的体面也维持不下去!

『眾人爭斗不休......』

李煜细细读之,眸中流露出掩不住的鄙夷。

此前的一些细处,隨之变得莫名难堪。

他以为这里的人是爭棉被,爭粮帛。

实际上?

『......多年相识,竟不知同僚有好龙阳者。』

『缘是此间已无女子,然吾恐失名节,不堪忍之。』

『故......縊於此屋。』

此处大多数人根本就没考虑过如何度冬!

他们就没打算活到那个时候!

有两位县官携家眷亲身示范。

府衙內自杀早已成了一种风潮,席捲余下的生者。

李煜再往下看,还有一句话让他心中莫名震颤。

『比之咬舌、撞柱......亦或溺水,吾之死法许是更轻快些罢?』

刑吏吴循带著这样的忐忑心思,把脖子坠上了房梁绳环。

......

李煜观之,吴循残尸口舌长吐,死状狼藉不堪,脑袋前后更是掛著『双尾』。

他轻声自语,“汝当悔矣。”

这人选了个看似体面,实则痛苦绵长的法子。

远没有撞柱来得省事儿。

只要狠得下心,一下就能解脱。

况且还没人收尸,如今的死相也著实不怎么好,以至於身首分离。

......

“大人,书册点齐,皆已装入背囊!”

各色书册堆放在一部分背囊中,仍未装满二十匹驮马的背具。

但其实真正有用的,也就是这么多。

府衙中余下的书册,基本都是税收、断案之类的无用记录,放满了两间库房。

这些被歷任县官视为政绩,从而精心编撰过的东西。

本该成为下一任县官的『施政指南』。

但李煜却认为毫无参考的必要,將之视若敝屣。

“甚好!”李煜点了点头,朝院外走去,“儘快收拢各处人手,这就回营!”

“喏——!”

亲卫拱礼,快步离去,呼喊眾人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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