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隨风散尽,慕容悦数十年的执念与怨毒彻底消散在縹緲圣地的喜堂广场之上。

地面残留的血跡被圣地自带的净化灵光一点点冲刷消融,龟裂的白玉地砖、断裂歪斜的大红灯笼。

撕碎飘零的喜绸残片依旧隨处散落,方才惊心动魄的死战余韵还縈绕在空气之中。

凛冽的剑气、水域灵力残留的水汽、神魔之力散逸的魔气交错混杂。

本该喜气洋洋的大婚现场,处处透著狼藉与狼狈。

季凌收起眼底彻骨的寒意,魔瞳缓缓恢復常態。

周身翻涌的神魔气息尽数內敛收回体內,长生剑入鞘,鏗鏘一声剑鸣归於平静。

紧绷了整整一日的身躯稍稍舒展,连日来被纠缠、逼迫积攒下的满心鬱气,隨著慕容悦神魂消融一扫而空。

不远处两处被魔气禁錮、陷入昏迷的娇柔身影轻轻动了动。

涂山红綃狐耳微微颤动,长长的狐尾无力垂落在身后,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眼眸。

身旁的慕容蓝茵也悠悠转醒,蹙著眉头抬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二人先前被慕容悦出手禁錮神魂,全程昏睡,丝毫没有目睹之后那场翻天覆地的廝杀。

二女先后撑著地面起身,环顾四周残破不堪的喜宴场地。

遍地碎绸、倾倒的喜桌、四散的礼器映入眼帘,空气中还残留著打斗之后凌厉的灵力余波。

原本布置得极尽奢华、红绸十里的大婚喜场,此刻残破得不成样子,二人脸上皆是茫然不解。

涂山红綃莲步轻移,狐眸望向不远处佇立的季凌,语气带著刚甦醒的软糯疑惑:“阿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大婚喜宴,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宾客四散,器物损毁,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跡。”

慕容蓝茵紧隨其后走到季凌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狼藉景象,满心困惑:“方才我只记得忽然一阵黑雾袭来,意识便彻底沉沦昏睡过去了,醒来周遭就成了这般光景,难不成是有人闯宴捣乱?”

看著两位刚刚歷经惊魂、尚且不明前因后果的新娘满眼忐忑,季凌心头仅剩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笑意。

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平和,不愿让二人再沾染方才的血腥与仇怨。

“没什么大事,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他主动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分別扶住涂山红綃与慕容蓝茵的手肘,轻柔將二人搀扶起身。

方才大战之中他一身喜服沾染血跡,此刻却刻意收敛了所有杀伐之气。

周身只剩温柔繾綣,哪里还有片刻斩杀仇敌时的凛冽模样。

二女满心疑虑,可见季凌不愿细说,也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依偎在他身侧,下意识拉紧了身上的嫁衣裙摆。

一旁静立的上官紫怡缓步上前,她先前一直旁观战局,全程看尽始末。

知晓一眾宾客方才深陷廝杀之中,人人惶恐不安,险些惊散整场婚礼。

她目光扫视全场站起身、神色惶惶的各路仙门来宾,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片广场:“今日无端生出歹人搅乱婚宴,惊扰了各位远道而来的宾客,紫怡在此代为致歉。”

“如今祸事已平,风波散尽,大婚仪式未曾礼成,我们即刻重启婚宴,婚礼继续举行!”

一眾来宾面面相覷,心底皆是五味杂陈。

方才慕容悦携不死之身大闹喜堂,樊天音、沈昕薇联手久攻不下,后续海问香开启领域困敌。

再到周离、季凌二人踏入神魂识海对决时空权能。

虽然他们不知,但总觉得慕容悦的不死加护消失,定然是汉王殿下和季凌公子拼了命换来的。

层层战局一环扣一环,修为稍弱者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旁观,提心弔胆束手无策,全程只能任由战局自行推演。

此刻听闻婚礼继续,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各自整理衣袍,陆续重回席位落座。

只是看向场中央新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见过这般生死廝杀依旧坚持完婚,季凌的魄力,早已远超寻常圣地天骄。

风波尘埃落定,紧绷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周离抱著双臂站在一侧。

望著眼前重新规整起来的婚宴场面,忍不住低声轻笑,侧头对著身旁的海问香打趣起来。

“说起来,季凌这场大婚,可比我当年那场热闹太多了。”

“寻常婚礼皆是锣鼓喧天、吉庆满堂,哪里见过打完一场生死大战,满地狼藉之后接著拜堂成亲的?”

“依託浴血苦战收场的婚礼,纵观诸天万古,怕是独此一例,史无前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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