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星小声问道。

“然后——”白珩深吸了一口气,“他和倏忽,一起化为了泡影。”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月七捧著爆米花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緋樱的兔耳朵微微颤了一下。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什么都没剩下。”白珩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旧档案。“几缕头髮,连血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也给听眾,一点消化的时间。

“那之后,我们云上五驍就少了一个人。大家都很沉默。

丹枫也不说话,就那么一个人待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跟我们说,他想用族之魂、族之血,加上化龙之法,让应星转生,创造出第二个龙尊。”

白珩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实话,我们都挺激动的。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剩几缕头髮,连鲜血都没有,怎么定魂?

就算真的进行了转生,那个从龙蛋里出来的,到底是应星,还是另一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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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冷静下来后,我们都劝他接受现实。”

她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地摆了一下。

“只是那时候他什么话都没说,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不知道他是跟谁做了交易,还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总之他弄到了一份应星的血液和记忆。

然后他藉助了倏忽残留的肉体,施展了化龙妙法。”

白珩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更轻了。

“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们既是开心又是忧虑,在真的去到现场之后。

就看见他所施展秘法所转生出来的,只有一条孽龙。毁掉了持明族三分之一的领地。”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连应星翻书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依旧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条白色的龙尾已经不再甩动了,安安静静地垂在椅子边上。

“但不也不能说全部都是坏消息,至少他拼尽全力將孽龙消灭后,留下了一颗龙蛋。”白珩看了应星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而做完这一切的丹枫,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把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跟镜流说明之后,就用自己最后的能量,把自己转生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丹恆。”

她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旧事。

“至於应星嘛,从龙蛋里出来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状况,又看了看周围的烂摊子,大概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以他对丹枫的了解,估计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白珩说著,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怀念的笑。

“不过那时候镜流已经成了罗浮仙舟的將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想生气的说点什么,都找不到时间。”

“后来还是景元看出了镜流的忧虑和端倪。隨后,他就向镜流提议——”

白珩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那个老狐狸”式的无奈与敬佩。

“找了个由头,乾脆把我们仨都赶出来了。

我的罪名是违抗军令,丹恆的罪名是霍乱持明一族的龙尊传承。

而应星他其实本来是出不来的,毕竟她已经是驰名一族,唯一仅剩的龙尊了,就算將它放出来,也得等它將传承全部都交出来才行。

但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忍得了嘛,后来是丹恆偷偷把他给带出来的。

所以丹恆身上现在背著两条罪名,一条是拐走持明龙尊,另一条是霍乱龙尊传承。”

她掰著手指头数了数,然后补充道:“景元自己倒是留下来,跟那一群老不死对线了。

不过听说他只花了半年的时间,就把那群老东西说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再后来嘛————”

白珩歪了歪头,狐耳跟著晃了晃。

“听说他开著飞船跑去当星海游侠了。不过最近好像又出了什么么蛾子,我看仙舟的通缉榜上居然有他的名字,罪名好像是,星核猎手?”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我也搞不懂那个男人在想什么”的表情。

故事讲完了。

白靠回沙发里,重新把毛毯裹紧,一副“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请让我继续睡觉”

的架势。

然后她转过头,准备看看听眾们的反应。

然后她愣住了。

星、三月七和緋樱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一起,肩並著肩,手里捧著同一桶爆米花,正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三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著,脸上写满了“然后呢然后呢”的意犹未尽。

爆米花桶已经见底了。

白珩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

“你们吃爆米花居然不叫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背叛了的愤怒,毛毯都差点从身上滑下来。

“太不讲义气了吧!”

三个人同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三月七率先开口,语速飞快,带著明显的討好意味:“不好意思啊白珩姐!

你讲的故事实在太好听了,我们听得太投入了,不好意思打断你嘛!

而且你吃著东西不是不好讲吗一”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星使眼色。

星秒懂,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向车厢角落的製作台。

“我去做新的!马上!

緋樱则是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兔耳朵跟著一顛一顛的,语气真诚到不像是在拍马屁:“就是就是!白珩姐你讲的这个故事,可比阿哈写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白珩被这三个人一通彩虹屁吹得有些飘飘然,嘴上虽然还在嘟囔著“哼,下次再这样我可不讲了”。

但狐尾已经不自觉地在身后悠悠地晃了起来。

没过多久,星就端著一桶新做好的爆米花和一瓶冰镇饮料回来了。

爆米花是焦糖味的,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海盐粒,闻起来咸甜开胃。

饮料是某种星际通用的碳酸果汁,瓶身上印著一个匹诺康尼星球上的经典卡通联棕形象,看起来很可爱。

星把东西递到白珩面前,態度恭敬得像是在给长辈上供。

白珩满意地接过爆米花桶,往嘴里丟了一颗,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嗯,味道还行。”

然后她又丟了一颗。

“还行。”

再丟一颗。

“凑合吧。

“6

嘴上说著膊合,手却完全停不下来,吃的速度越来越快。

星看著这一幕,確认白的怒气值已经降到了安全线以下之后,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鸟,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事情。

嘱尊、化嘱、转生、孽嘱、嘱蛋。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但故事里那些人做出的选择,她却觉得並不陌生。

为了救回重要的人,不惜付出一背。

代价沉重,却又义无反顾。

这种事情,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力量转换手錶,萤光绿的光膜在指尖任动,映出几个不井顏色的光点。

然后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从垃圾桶里被捡出来的、灰发金瞳的、能一剑斩杀末日兽却连垃圾袋的扎带都解不开的互怪傢伙。

她抬起头,看著正在心满意足地吃爆米花的白珩,顺嘴问了一句:“对了——

“”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的懊恼。

“我居然没有问他名字!”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就是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你们好像都认识他?他到底是谁啊?可以说说吗?

这个问题一出鸟,车厢里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一下。

白珩往嘴里送爆米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三事七个了个眼睛,自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白珩。

緋樱抱著茶杯,兔耳朵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信號。

刺星依旧低著头看书,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安龟了大概两三秒钟。

白珩把那颗悬在半空中的爆米花塞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他啊,其实全宇宙的人大概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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