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侯亮平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徒劳挣扎的猎物。

接下来的时间,侯亮平又对赵瑞龙进行了连番的讯问和施压,语气时而严厉,时而带著嘲讽,试图抓住赵瑞龙心理防线动摇的瞬间,突破他的口供。

但赵瑞龙却像是突然哑巴了一样,无论侯亮平问什么,说什么,他都只是低著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侯亮平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但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侯亮平是在骗他。侯亮平那篤定的、冰冷的、甚至带著怜悯的眼神,不像是在作假。

难道……家里真的出事了?父亲真的……保不住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透不过气。

侯亮平看著赵瑞龙这副失魂落魄、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很难再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了。赵瑞龙的心理防线虽然没有崩溃,但显然已经受到了巨大的衝击。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最后的確认。

“你好自为之吧。”侯亮平冷冷地丟下一句话,收起文件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將赵瑞龙一个人留在了那片惨白而寂静的灯光下。

侯亮平离开后,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头顶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自己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赵瑞龙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之前强撑起来的所有傲慢、囂张、满不在乎,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侯亮平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不……不会的……不会的……”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髮,用力拉扯,仿佛想用疼痛来驱散心头的恐惧和混乱。“我爸不会不管我的……我是他儿子……他不会的……侯亮平是骗我的……他一定是骗我的,想让我招供……对,一定是这样!”

他拼命地给自己打气,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起了父亲赵立春的威严,想起了赵家在汉东的权势,想起了二姐赵晓慧的精明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怎么可能就这么垮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他?

可是,侯亮平那篤定的眼神,那冰冷的语气,还有这段时间审讯中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想通了,侯亮平就是在使诈;一会儿又陷入深深的怀疑和恐惧,觉得天真的要塌了。在这种反覆的自我肯定和否定中,赵瑞龙的精神备受煎熬,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他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在审讯室里待了多久,直到看守进来,將他带回监室。一路上,他魂不守舍,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脑海中只剩下侯亮平的话和那些可怕的猜测。

这一夜,赵瑞龙註定无眠。狭窄的监室里,他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是侯亮平冰冷的脸,就是无期徒刑那几个大字,就是自己垂垂老矣、孤苦无依出狱后的悲惨景象。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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