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成功再一次在山庄宴请袁瑾。
廖成功按照袁瑾的意思,只邀请了县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主任江小华。
还有,廖成功的儿子廖金申。
山庄並不对外营业,专门用来接待各路关係。
山庄掩映在一片竹林里,曲径通幽,几栋仿古建筑错落有致,既隱蔽又雅致。
包厢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
紫檀木圆桌上摆了山珍海味,一瓶茅台老酒已经打开,酒香四溢。
袁瑾在主位落座,江小华坐在右手边,廖成功坐在左手边,廖金申坐在下方,负责斟酒。
“袁书记,今晚就我们几个,小范围聚聚。”
袁瑾是山庄的常客。
这里隱秘、安全,而且,配套齐全,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很多领导,在主席台上大谈特谈八小时之外如何如何,其实,八小时之外,他们比谁都懂得享受,比谁都放得开。
檯面上的冠冕堂皇,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真到了这种关起门来的私密场合,才是卸下偽装的真实模样。
觥筹交错间,廖成功说:“袁书记,我昨天晚上去了吴志远的住处,將二十万现金装在水果箱里,他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你说,吴志远是嫌少,还是假清高?”
袁瑾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老廖,有些人,你这招不灵。
这种人,真的想干一番事业,是有野心的,再说了,你和吴志远又不熟,他会不会认为,这是你精心设下的圈套?”
江小华接话道:“就是,吴志远刚来青岩,和你又不熟,你贸然送他二十万,他怎么可能会收?你和他很熟吗?显然不是。
老廖,这世上没有不吃鱼腥的猫,但猫要是知道鱼腥是诱饵,还敢吃吗?
说起来,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会犯低级错误?
他上次鸡蛋里挑骨头,找你麻烦,你出手就是二十万,人家会怎么想?
这不是明摆著心里有鬼,拿钱封口吗?”
廖成功訕訕地笑了笑:“江主任说得对,是我太著急了。
可那天他又是查煤矿又是说要查税,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袁瑾慢悠悠地说:“老廖,你这二十万,送得確实冒失。
不过,退回来也好,至少让你看清了一件事。
吴志远不是能用钱收买的人。至少,不是能用二十万收买的人。”
廖成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小华接话道:“袁书记说得对。吴志远要是真收了这二十万,反而好办了。
他敢收,我们就敢留证据。到时候,他想在青岩站稳脚跟,就得乖乖听话。现在他不收,反倒棘手。”
廖成功嘆了口气:“那怎么办?他盯著我不放,煤矿那边还要查税,我这心里总是悬著。”
袁瑾摆摆手:“查税的事,你不用担心。税务局那边,我有数。
孙立民要是真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廖金申斟酒、敬酒很积极,袁瑾望向廖成功:“老廖,金申提拔副科,五人小组会议上差点出了问题。吴志远在会上,拿金申的学歷说事。”
廖廖成功和廖金申都神色紧张。
廖金申的本科和研究生学歷,都是在野鸡大学读的,无法通过教育部留学学歷认证。
儘管如此,在袁瑾等人精心运作下,廖金申通过人才引进方式,进入体制內,成了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还被包装为“海归”。
学歷问题是廖金申最大的软肋,但恰恰吴志远就抓住了软肋。
如果吴志远揪著不放,別说廖金申提拔,就是能不能保住事业编,都是问题。
廖成功干企业多年,认识到官员的庇护对企业,特別是民营企业的重大作用,因此,才不遗余力让儿子进入体制內,並当官。
他在乎体制內那点死工资吗?根本看不上,而是希望儿子在体制內步步高升,並结识权贵,进而保护家族企业,並为家族企业捞取好处,比如项目、优惠、奖励什么的。
袁瑾不紧不慢地说:“吴志远说金申当年人才引进的时候,留学学歷没有通过教育部认证。
他还说,当初是谁签字、谁点头,要查清楚。”
廖成功脸色铁青:“这他妈的不是翻旧帐吗?金申进体制都几年了,现在翻出来是什么意思?”
江小华插话道:“老廖,这还不明白?吴志远这是在敲打您呢。
金申的学歷问题,是他手里的一张牌。
他不打,但让你知道他有这张牌。
你要是再有什么动作,他隨时可以翻出来。”
廖成功问:“那金申这次,还能上吗?”
袁瑾点点头:“能上。我压下来了。”
廖成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向袁瑾:“我就知道,有袁书记在,青岩的天就塌不下来!
吴志远他一个毛头小子,初来乍到,就算有点背景,想在青岩翻出什么浪花来?他还嫩了点!
说到底,青岩还是您说了算,县委常委会上,您定了调子,谁还敢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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