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礼品店的礼盒都是能回收的，488这个档的，老板娘400块回收。”
倪秋睁大眼睛，这是什么套路？
“我正琢磨呢，为啥是回收，不是退？”张燁问。
寧爸反问：“礼盒的成色不是全新，已经磨损了，怎么退？”
倪秋一头雾水，越来越糊涂了。
问题的关键是，一开始老板娘卖给寧爸和张燁的礼盒就不是全新的。
“傻孩子，要是全新的，就不是回收，而是直接退货了，买的没有卖的精，人家老板娘防著这手呢。”
寧爸拍了拍倪秋，笑道：“这是咱们学校的一个小特色，我也是从咱们家肖老师那听说的，学校有些条件比较差的学生，这些学生並非每一个都能评选上助学金，当然我们不去討论奖助学金评选制度是否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所以学校里很多老师都会在这家礼品店买礼盒，偷偷送给那些条件比较差的学生，那些学生再拿著礼盒到礼品店回收换成钱。”
抬头看了看窗外，寧爸唏嘘道：“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强。而且人在困境的时候，有人肯关注，这种精神上的激励和肯定往往比物质上的帮助作用更大。”
倪秋震惊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暖心的內情。
不过那家礼品店的老板娘可够黑的。
收了將近两成的手续费。
然后倪秋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猫妈是不是送出过很多这样的礼盒？
他“喵”了一声，內心有些激动，向寧爸求证。
寧爸抬手戳了戳倪秋的鼻尖儿，点头肯定了倪秋的猜测，然后又说道：“不过据我所知，我认识的这些老师中，翁丽莎送出去的礼盒是最多的。”
人美心善，符合倪秋对翁丽莎的刻板印象，太刻板了。
然后他想起一个越推敲越禁不起推敲的事。
翁丽莎蝉联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称號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嗯，有行贿嫌疑。
张燁一直沉默著。
抬起手指又落下，敲著方向盘，发出很有节奏的噠噠声。
“寧哥，你说如果我赞助你们学校贫困学生一笔奖助学金怎么样？”
寧爸愣住，问道：“你们集团不是拿下近五年秋招的冠名了么？”
据他所知，光是为了这个冠名，张燁每年就要给西夏大学捐很大一笔钱。
张燁耸了耸肩，古怪地说道：“你就当我滥发善心吧，那个姓戴的狗专家怎么说来著，这叫亲社会行为，是包括人类在內的高级动物特有的复杂行为，是这么说的吧。”
张梓晴纠正道：“眼镜叔叔不是狗专家，是动物专家啦。”
张燁说：“无所谓，狗也是动物，还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有所谓，猫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张梓晴强调。
寧爸问：“张总，你认真的？”
“这种事我当然不会开玩笑，其实我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只不过他一开始的目標是本市另外一所更好的大学。
並非张燁捧高踩低，钱总要花在刀刃上的嘛。
不过现在因缘际会认识了泥球，西夏大学自然也成为了他的选项。
而且权重还在增加。
寧爸很克制，冷静地指出：“如果有捐赠意愿，联繫学校教育发展基金会最稳妥。”
说完之后，寧爸愣住。
差点忘了，张燁和教育发展基金会熟的不能再熟了。
双方每年都有业务往来。
那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张燁揉了揉鼻子，装成很侷促的样子，说道：“这笔捐赠太少，有点拿不出手，人家教育发展基金会未必看得上，还是劳动寧哥帮忙穿针引线，联繫一下化工学院的领导吧，目前我打算只捐给化工学院。”
“张总，这......”寧爸內心挣扎著，他很心动。
对他来说，这是个政绩呀。
虽然说作为保卫处的领导，做拉捐赠的事有点不务正业。
也不能算是不务正业，顶多算不务专业。
而且一旦这笔捐赠落实了，不仅对他有好处，寧妈这个在部分师生眼里侥倖评上的副教授也能更有底气迅速站稳脚跟。
“要是因为我......”寧爸说不出因为我这样的话，太自恋了，话锋一转，开口道：“要是因为我们家泥球，大可不必。”
“寧哥，您看我像感情用事的人？”张燁笑著看了看倪秋，问道：“她泥球哥哥，你给评评理。”
倪秋点头，像！
你虽然是个大老板，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爱屋及乌陪女儿胡闹这种事，你干得出来。
寧爸笑了。
张燁有些懊恼，哪有当面揭人家短的。
“其实我有我的考虑，国家也有號召，掌握更多社会財富的人，应该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首先我捐款给学校，能抵一部分税。另外在咱们西北內陆城市上学的学生娃娃，尤其是报化工专业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而且这些专业又实实在在的有用，咱们拉他们一把，他们出息了回馈社会，社会发展起来了，我的生意更好做，这才是良性循环。”
倪秋被张燁这番话震撼了。
虽然喊口號的痕跡有些明显。
不过张燁说的情况却是事实。
穷人家的孩子报考理工专业的比例更高。
而大多数家境比较好的学生都会选那些光鲜的专业，比如艺术类的，人文社科类的。
这些专业光鲜是真光鲜，但也真烧钱。
听说设艺学院的学生们组织一次户外写生，都要好几千块，甚至有时候要花费上万。
学音乐舞蹈的，报培训班的费用，对普通家庭来说，同样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倪秋上中学那会，他们学校就有传闻说某艺术特长生找名师上钢琴课，一小时就要五百块。
那可是十多年前的五百块。
这还只是上课的费用。
学钢琴的艺术特长生，家里总要有钢琴吧。
中档的钢琴就要好几万块。
买得起钢琴的，家里总要有放钢琴的地方吧。
有专门放钢琴的地方，还要面临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扰民！
对房间进行隔音改造，又是一笔支出。
当然也有不进行隔音改造的。
倪秋以前就认识一位这样任性的傢伙。
当时倪秋还傻乎乎的问：“不进行隔音改造，上下左右的邻居不会有意见么记得当时对方是这么回答的。
“对不起，我家没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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