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江北,晨风还夹著几分透骨的寒意。

方平裹紧了黑色夹克,从老旧的出租屋楼下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吃边走向公交站台。

七点四十分,公交车停在江北大学老校区门口。

经济学院在几排红砖小楼里,爬山虎还没抽出新芽,枯藤贴在墙皮上,透著一股子冷清的学究气。

方平按照陆文斌给的地址,径直上了三楼,停在院长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咚咚咚!”

方平抬手敲了敲门板。

“进。”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

推开门,屋里全是书。

靠墙的四个大书柜塞得满满当当,连地上都堆著一摞摞的期刊。

办公桌后面,坐著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镜的乾瘦老头,正拿著红笔在一份论文上勾画。

这就是江北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省內首屈一指的宏观经济专家,周培林。

“周院长您好,我是市委办的方平,目前兼任城投集团副总。”方平走上前,自报家门,姿態放得很低。

周培林笔尖一顿,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方平两眼,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子:“坐。市委办的?马向东他们进去了,城投现在换你来收拾烂摊子?”

老头说话一点不绕弯子,夹枪带棒。

“临危受命,过来理理头绪。”方平坐下,將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理头绪理到我这儿来了。”周培林放下红笔,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政府的人找我,多半没好事。”

方平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出底牌:“周院长,城投有一笔八千万的资金,刚转作ppp项目的预付款。省审计厅的刘厅长要求我们出具一份第三方风险评估报告,时间紧,只有三天。整个江北,能接这个活且能让省厅认帐的,只有您牵头的金融智库。”

周培林听完,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水渍。

“三天?出八千万的风险评估?”周培林摘下眼镜,指著方平,“你们城投的人,是不是觉得搞学术就是写连环画?上下嘴皮一碰,报告就出来了?马向东在的时候,搞那个什么北部物流园,连个毛地都没批下来就敢发债,当时让我出背书报告,我把他派来的人骂出去了。怎么,现在换了你,套路还是这一套?”

“周院长,这八千万和马向东的物流园性质不同。这是引入省建总的过桥资金,已经转为合规的预付款,有实打实的项目托底。”方平耐著性子解释。

“合规?合规还要我来背书干什么?”周培林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我不接。江北城投的帐就是一本烂帐,谁沾谁一身泥。你们自己捅的娄子,自己去填。我这智库是做国家级宏观课题的,不是给你们地方政府擦屁股的夜壶。门在那边,不送。”

直接下了逐客令。

方平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来之前就料到这块骨头难啃。

“周院长,您关心宏观经济,关心地方债务风险,这我清楚。您之前在省报上发的那篇关於地方融资平台转型的文章,我拜读过。”方平稳住语调,“您在文章里说,地方城投要想活下去,必须从单一的土地財政向產业运营转型。现在江北城投引入省建总搞ppp,正是符合您理论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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