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强词夺理,天地可鑑,公道自在人心!

您若是不信这满朝文武,不信公主皇子,那您总该信一信,这朗朗乾坤吧?”

“我沈玉楼,愿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我……”

寧王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一滯,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脑溢血。

信个屁的乾坤!

老子信了你的邪!

你发的誓能信吗?

发誓要是可信,我隨隨便便给你发十几个!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

旁边,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哇——!”

卢志远再也绷不住了,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大殿中央,抱著仁帝的龙椅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皇上!臣错了!

臣真的错了!

臣猪油蒙了心,臣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了,別让臣当这个掌事了,臣不当了!

这掌事谁爱当谁当去吧!我不要了!”

这惊天一哭,直接把寧王给哭傻了。

他脸色瞬间铁青,死死瞪著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外甥,肺都要气炸了。

老子在前面衝锋陷阵,你在后面拆我台?

寧王一个箭步衝上去,恨不得一脚把这丟人现眼的东西踹回他娘胎里去。

“混帐东西!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带著威胁的意味。

“圣上的旨意,岂是你说不当就不当的?给本王闭嘴!”

寧王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本来还指望这颗棋子能在宗学府里扎根,把那帮小祖宗拿捏在手里,为自己的大业添砖加瓦。

可他妈的,这才几天工夫?

这棋子自己锈了!烂了!废了!

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谁知道,卢志远现在是真被嚇破了胆。

什么大业,什么前途,在他看来都不如自己的小命和菊花重要。

他根本不理寧王的威胁,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身抱住寧王的大腿,哭得更凶了。

“舅舅!亲舅舅啊!您就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去那鬼地方了,一天都不想待了!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那沈玉楼是阎王,那帮小崽子是小鬼!

我求您了,您就让我回家种地吧!”

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齣外甥哭著求舅舅別让他当官的年度大戏。

龙椅上,仁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妙的弧度。

他冷眼看著脚下这场闹剧,慢悠悠地开了口。

“皇叔啊。”

这一声,嚇得寧王一个激灵。

仁帝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寧王身上。

“朕瞧著,你这外甥好像不太乐意啊。

既然卢志远不愿担任此职,皇叔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呢?

这是……为何呀?”

最后三个字,拖得又长又慢,意味深长。

话里没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安插人进宗学府安的什么心,別以为朕不知道。

朕给你面子,你自己得兜著。

寧王的额头上,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那就是把“我有野心”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他僵硬地鬆开被卢志远抱住的腿,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仁帝深深一拜。

“陛下说的是,是臣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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