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

傍晚。

太阳已经落到山脊后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

暮色四合,把这片绵延数百里的原始森林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阴影里。

傻威的队伍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又走了一天一夜。

从昨晚砍头族袭击到现在,没有合过眼。

每个人都累得跟狗一样。

“不能再走了。”

傻威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再走下去,不用砍头族来杀,咱们自己就累死了。”

他四处看了看,指著前面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

“就在这儿扎营。”

一百多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直接躺倒,大口喘气。

有人靠著树,闭上眼睛。

有人从背包里拿出乾粮和水,狼吞虎咽。

没有火把。

不敢点火。

怕引来砍头族。

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赛阎罗靠在一棵树上,浑身酸软。

他的腿在发抖。

脚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疼得钻心。

但他不敢脱鞋。

怕脱下来就穿不回去了。

蜂里蜜坐在他旁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

每一棵树,每一片阴影,每一声虫鸣——他都在看,都在听。

“蜂里蜜。”

赛阎罗开口,声音沙哑。

蜂里蜜转过头,看著他。

“怎么了?”

赛阎罗喘了口气,说:

“这次能找到宝藏,咱们就可以回去杀苏澈了。”

蜂里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对。”

赛阎罗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妈的,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他顿了顿。

“那个苏澈比这里的砍头族,可怕一百倍。”

蜂里蜜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赛阎罗点点头。

“一晚上,杀了五十多个。我派去的人,全死了。一个不剩。”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躲在暗处,亲眼看到的。他一个人,端著枪,在那些死人中间走。那些人的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就像杀的不是人,是鸡。”

蜂里蜜沉默著。

赛阎罗继续说:

“后来,他又杀了我从台岛找来的七十个人。用了二十分钟。七十个人,死了五十多个。剩下的,全跑了,嚇破了胆。”

他闭上眼睛。

“我做了这么多年事,见过无数狠人。但像他那样的,没见过。”

蜂里蜜听著,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赛阎罗说完,他才开口:

“他会死的。”

赛阎罗睁开眼睛,看著他。

蜂里蜜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等拿到宝藏,有了钱,咱们就能招更多的人。买更多的枪。杀他一次不成,就杀两次。两次不成,就杀十次。总有一天,他会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赛阎罗听得出那平静底下,藏著什么。

那是仇恨。

是杀了他弟弟的仇恨。

“对。”

赛阎罗点点头。

“他会死的。”

——

不远处。

一群亡命徒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妈的,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一个满脸鬍子的壮汉抱怨著。

他叫熊三,是大彪生前的好兄弟。

两人一起从缅北来的,一起在傻威手下干了三年。

“又累又饿,还有砍头族在后面追。老子寧愿去跟政府军干一仗,也不愿意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天。”

旁边一个人接话:

“別抱怨了。等拿到宝藏,分了钱,想去哪去哪。”

熊三点点头。

“那倒是。”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

“妈的,等抓到那个女人,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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