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梦里的竹茹帮了他。
但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许清安深吸一口气,將玉简中的法诀默默记诵。
然后他盘坐下来,开始修炼。
……
不知过了多久。
石室中无日无月,只有那枚玉简散发著永恆的微光。
许清安睁开眼。
他的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御神道入门之后,神魂之力外显的徵兆。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一角,抬手按在墙壁上。
墙壁冰凉,触感真实。
但他知道,这石室本身,也可能是一场梦。
如何验证?
他闭上眼,运转御神道。
神魂之力如丝如缕,从他眉心涌出,向四周蔓延。
那些丝线触及石壁,触及地面,触及头顶的穹顶——然后,他“看到”了。
石壁是真的。
石室是真的。
玉简是真的。
这一切,都不是梦。
许清安睁开眼,收回手。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
那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许清安……”
不是竹茹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疲惫,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许清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许清安……”
那声音又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是从石室深处传来的。
许清安回头。
石室深处,那根立著玉简的石柱,此刻正在微微发光。
光很淡,若有若无,但確实存在。
他走回石柱前,低头看去。
柱身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那些字是刻上去的,却像是活物一样,在柱身上缓缓游走。
“得我传承者,听我一言。”
“吾乃神魂道者,执掌诸天万灵之念。纪元之战,吾以残念困守天墟,护亿万神魂不散。然封印日久,吾之残念亦渐被侵蚀。”
“侵蚀吾者,非终焉之主,而是……时空。”
“彼已墮。彼在等待。”
“待吾彻底失控之日,便是天墟化为炼狱之时。届时,所有困於此地的神魂,都將被彼吞噬,成为彼的一部分。”
“若你见到彼,替吾问一句——”
“当年共立轮迴之约时,彼说过什么?”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那几个字,透著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许清安看著那些字,沉默良久。
时空道者。
在归墟海眼,他见过那只从深渊中探出的巨手,见过那尊表面浮现灰暗纹路的神像。
守一说过,六位道者中,已有一位被侵蚀。
六道之灵消散前,也警告他小心时空。
如今,神魂道者的残念也这样说。
时空已墮。
彼在等待。
许清安抬手,按在那些字跡上。
字跡缓缓消失,重新隱入石柱之中。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石室。
……
门外,平台依旧。
六根石柱上的符文仍在流转,平台中央的石台仍在发著微光。
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他只是进去了片刻。
但许清安知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按照御神道传承中的计时之法,那间石室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他在里面参悟了整整三年。
三年,只为入门。
御神道之难,可见一斑。
许清安走到平台边缘,望向石阶的方向。
雾气依旧在那里翻涌,但比之前淡了许多。
透过雾气,隱约可见三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是陆明、周元和林澈。
许清安站在那里,等著他们。
三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澈。
她的步伐平稳,面色平静,只是眼角还有些微红。
她走到平台上,看见许清安,轻轻点了点头。
周元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沉默如山的模样。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深邃了一些,仿佛在那雾气中看到了什么,又埋进了心底。
最后一个是陆明。
他的步伐有些踉蹌,脸色苍白得嚇人。
走到平台上时,他几乎站不稳,扶著石柱大口喘气。
许清安看著他。
“你遇到了什么?”
陆明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一丝没有散去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了很多人。我娘,我爹,我小时候的玩伴,还有……我自己。”
他顿了顿。
“很多个我自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杀人,有的在被杀。他们都在叫我,让我留下来,让我变成他们中的一个。”
许清安听著,没有说话。
陆明继续道。
“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或者说,我不知道哪个是我。我好像是他们所有人,又好像谁都不是。”
他抬起头,看著许清安。
“许师兄,我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
许清安看著他,良久。
然后他抬手,按在陆明肩上。
“你醒过来了。”
陆明愣了愣。
“所以,那个醒过来的你,就是真的你。”
陆明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许清安收回手,转身看向平台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已经打开。
不是之前那扇进入石室的小门,而是一扇巨大的、通体暗金的门。
门扉敞开,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深处,隱约可见一点微光。
那是神魂道者的所在。
也是御神道真正传承的所在。
“走吧。”许清安道。
他率先向那扇门走去。
身后,陆明深吸一口气,跟上。
周元和林澈並肩而行,一起迈入门中。
门后,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远处,那点微光越来越亮。
那是御神道的呼唤。
那是更深层的梦。
那是——
神魂道者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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