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外壁,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许清安喷出一口鲜血。

领域內演化的小世界景象,瞬间黯淡三分。

但他眼神愈发凌厉。

混沌道基深处,那点归墟真意骤然爆发!

领域內,演化戛然而止。

地火风水倒流,清浊重归混沌,日月星辰黯淡,草木虫鱼湮灭。

一切,归於“无”。

那股包容万法的意蕴,在这一刻转化为极致的“虚无”。

灰黑色光柱触及这片“虚无”,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

黑暗之眼的转动,停滯了一瞬。

它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化解。

趁此间隙,许清安暴喝:

“反击!”

领域內,十二人同时催动剩余力量。

混沌之气倒卷,携带著眾人之力,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却內蕴七彩光晕的洪流,逆著灰雾,反向衝击而去!

洪流所过之处,灰雾如雪消融。

那些哀嚎的面孔,在触及洪流的瞬间,竟浮现出一丝解脱之色,而后消散。

净化。

並非消灭,而是“净化”。

將污染中的痛苦、怨恨、疯狂等负面意念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存在”,而后归於天地。

这一击,贯穿灰雾,直射黑暗之眼!

眼睛微微一缩。

它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

忌惮。

灰雾翻涌,在眼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洪流撞上盾牌,炸开漫天光雨。

盾牌破碎,但洪流也耗尽力量,消散於空。

黑暗之眼凝视著领域,凝视著许清安。

许清安也在看著它。

五十丈法身虚影,与千丈巨树顶端的黑暗之眼,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无声对峙。

灰雾暂时停止了推进。

那只眼睛,似乎在思考,在权衡。

片刻后,它缓缓闭合。

缝隙消失,重归暗红果实的表面。

灰雾开始回缩,如退潮般向巨树方向涌去。

但那股恶意的锁定,並未消失。

它只是……暂时退却了。

领域內,许清安散去法身,踉蹌一步,以手撑地,大口喘息。

鲜血自唇角不断滴落,在焦黑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其余人亦是精疲力尽,或坐或臥,无人言语。

赵清璇强撑精神,以星辉探查四周,確认灰雾確实退去,才鬆了口气。

她看向许清安,眼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方才那一瞬间,她清晰感觉到了混沌领域的变化——从包容演化,到归於虚无,再到净化反击。这种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与运用,已远超同辈。

许清安缓缓直起身。

他擦去嘴角血跡,望向巨树方向。

黑暗之眼虽闭,但那枚暗红果实依旧在缓慢搏动。灰雾回缩,並非放弃,而是在积蓄力量。

下一次衝击,只会更猛烈。

他收回目光,看向眾人。

“此地不宜久留。”

“灰雾虽退,但锁定未消。我们必须趁此间隙,找到破解之法。”

苏星河拄剑起身:“去何处?”

许清安望向古域更深处。

那里,暗红云层漩涡的最中心,隱约可见一片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去那里。”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

“直面源头。”

十二人向古域深处行进。

越是靠近暗红云层的漩涡中心,地面便越是诡异。

焦黑琉璃质的地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凝结血块般的暗红色物质。

踏上去软腻粘稠,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迅速渗出暗黑色的汁液,散发腐臭。

空气中游离的污染气息,已浓郁到肉眼可见。

不再是灰雾,而是一条条游丝般的暗红色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鬚,在低空缓缓摆动。

偶尔有气流扫过神魔骸骨,骸骨表面便会迅速爬满灰黑色纹路,而后如蜡般融化,匯入地面。

许清安走在最前。

混沌领域维持在身周三尺,將侵袭的污染气流一一同化。

但他能感觉到,道基的消耗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此地的污染,已不仅仅是气息,而是近乎“法则”层面的侵蚀。

赵清璇紧隨其后,星辉护体,却也只能勉强自保。

苏星河等人更是面色凝重,各自將护身法器催动到极致。

行出约莫十里,前方景象骤变。

大地在此处断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宽逾千丈,两侧崖壁光滑如镜,倒映著暗红天光。

谷底並非黑暗,而是翻涌著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水。

而是高度浓缩的污染之力,已凝结成实质。

液体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气泡炸开,喷出灰绿色的浓烟。

浓烟升腾,在峡谷上方形成一层厚厚的毒云,云中偶尔闪过暗金色的电光,那是神魔残存法则与污染激烈对抗的余烬。

而在峡谷对岸,矗立著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神魔尸骸堆砌而成的山。

山高千丈,绵延数十里。

尸骸层层叠叠,姿態各异,却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山顶。

山顶处,隱约可见一座残破的祭坛,坛心燃烧著幽绿火焰,火焰中悬浮著一枚暗红晶体,正是秽神母种。

巨树、祭坛、母种,皆在彼岸。

若要直面源头,必须渡过此谷。

“无法飞渡。”赵清璇抬头望向毒云,“云中蕴含破碎法则与污染,强行穿越,恐被捲入空间乱流。”

“谷底亦不可行。”苏星河凝视下方暗红液体,“此液污秽至极,触之即腐。”

许清安静静观察。

峡谷两侧崖壁光滑,却並非没有借力之处。

那些倒映的天光中,隱约可见一些凸起的“影子”,似是当年神魔激战时,残存力量烙印在崖壁上的痕跡。

“沿崖壁攀援。”他指向左侧崖壁,“那些影子是法则烙印,相对稳固,可作为落脚点。”

“但烙印之间距离甚远。”柳清歌估算,“最近的也有二十丈,且烙印本身蕴含混乱意志,踏足其上,恐遭衝击。”

“別无选择。”许清安道,“我先试。”

他足尖轻点,身形飘向崖壁。

第一处烙印,是一道斧痕。

痕跡深达三尺,边缘光滑,虽歷经万载,依旧散发著凌厉杀意。

许清安落足其上,识海顿时一震,一幅画面涌入:无边星海中,巨神持斧劈落,星辰崩碎,神血洒落。

他稳守心神,混沌道基运转,將杀意同化。

而后纵身跃向下一处烙印。

那是一枚掌印。

掌印纤秀,却蕴含著恐怖的封印之力。

踏足瞬间,许清安周身灵力竟有凝滯之感。

他闷哼一声,强行衝破束缚,再度跃起。

如此往復,他在崖壁上如灵猿般攀援,很快前行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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