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公子现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按理来说,以前的他在听到这些指责之后,是会大为恼怒,然后帮我们出头才对啊?”淳于越心中暗自念叨著。

一股不祥的危机感赫然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扶苏似乎是要与他们划清界限。

可如果没有了扶苏这个支持者,他们这些儒生在大秦將寸步难行。

“公子!”

淳于越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开口。

而听到淳于越开口之后,周围那些儒生则无比默契的闭上了嘴巴。

扶苏回过神来之后,不由笑著看向了淳于越。

“夫子有何话要讲?”扶苏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比。

可这一份平淡却愈发让淳于越担忧。

“公子明鑑!老臣夜观星象,见文昌晦暗,太白光炽,此乃我儒教倾颓之兆啊。”

不得不说,这淳于越的確会装,这话说到这里之后,立马以袖拭泪。

“曾闻公子枫欲行遍授黔首文字之术”,竟將《诗》《书》摒於庠序之外,此非教化,实乃断华夏血脉之斧鉞也!”

淳于越的语调之悲壮,闻之让人动容。

换做以前的扶苏,早就已经怒火上涌了。

而此刻的扶苏心中骂了一声“老狐狸”,脸上却是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夫子言重矣,十五弟其言以秦律为经,农工为纬”,使氓隶之子亦知法稼穡,岂非强国之道?”

淳于越心中的那股子危机感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不对劲,这扶苏十分的不对劲。

淳于越猛地抬头看向扶苏,“公子何其惑也,昔周公制礼,孔子刪述,方有诗书礼乐传世,今若使竖子皆诵《田律》而忘《周颂》,执耒耜而弃俎豆,他日大秦宗庙祭饗,难道要让粗鄙匠人持《工律》诵祝词乎?”

淳于越咬著牙齿,沉声开口,一副忠臣誓死进言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扶苏却是沉默不语,压根不接他的话茬。

“老父泣血敢问,陇上耕夫若尽通刑名之术,何人敬畏王权?市井小儿皆晓器械之巧,谁人恪守尊卑?那墨家机关术、农家粪土论,纵使能增斗斛之收,可能铸就公子这般温润如玉的君子吗?”

扶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嘴里念叨了一声“温润如玉”,心中却已经噁心的不得了。

在他们眼里,將自己培养成腐儒,就叫做温润如玉?

此刻的扶苏想杀人。

只可惜,淳于越却丝毫没有察觉出扶苏的情绪变化,只是看到扶苏眉头紧蹙之后,以为是如同以往那般被自己说动了。

“公子明鑑!老臣闻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今枫公子令贩夫走卒皆窥文墨之奥,此乃乱尊卑、毁纲常之始也!”

“昔周公制礼,孔子正乐,诗书所以定人伦、安社稷。”

“若使黔首弃《周颂》而习秦律,鄙《雅》《乐》而攻机巧,他日田间稚子亦敢执简论法——则公子之冠冕与芻狗何异?”

这淳于越自视自己是扶苏的老师,以往扶苏有一直被他蛊惑,在扶苏这边说起话来压根没有一点遮掩。

“商君燔诗书而强秦,然孝公身后,骨血尽齏粉!今摒绝圣贤之道,犹断华夏脊脉。”

“老臣泣血叩问,倘庶民皆通律令、工械之术,何人敬畏庙堂?敦辈恪守君臣?公子仁德冠世,忍见礼乐崩坏,圣学绝祀乎?他日殿陛之下,黔首怀匕而笑,非匕也,简牘耳!社稷危如累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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