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猛地响起了哨声,接著吴队长那破锣嗓子“干活了!”几乎同时,营区广播的上班军號声也嘹亮地灌满了每一个角落,钻进了每个人的汗毛孔里。

条件反射,屋里的人像上了发条,哗啦啦往外走。成一猛地回神:“小爷的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呢!”他起身上楼,往女兵宿舍走。

他推开嫣然她们的宿舍门,董鑫也是中途下车,这会儿还没赶回来,只有嫣然已经换好了当作工作服的——那身宽大的的確良军装,更衬著她的纤细。

“你腰又不得劲了?”

嫣然看著成一下意识微弓著背的架势,眉头就蹙了起来。

“没有啊,”

成一猛地挺直了腰,还夸张地扭了两下,证明自己的老腰完好无损,“心理作用,总怕它下一秒歇菜。”

在工厂学了俩月,肌肉懒了,人也鬆了架,回到部队就又要重新开始紧张起来了。

“悠著点干,听见没?”

嫣然把他那套作为工装的的確良军装递了过来,手指不经意地揪了一下成一的袖口,“別又傻劲上来逞能,最后疼得齜牙咧嘴滚回来,我可没办法给你止痛,腰不能总靠热水袋啊,还是要自己注意自己小心。”

“放心,我不傻!”

成一抓过衣服,拍著她抓著自己袖口的手说,她的手还是像刚才坐市郊长途车一样的冰凉,她和自己一样,旅途劳顿不说,连人的身体还没暖和过来,就立刻投入到劳动之中了。

成一虽然嘴上应得轻鬆,他心里却门儿清:自己干起活来確实有点二儿。牢骚怪话更像是开干前的开胃小菜,但真干起来,脑子一热,汗味一衝,笑话一说,独轮车车轮一响,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憋著股说不清的劲,像是要非得干出个天翻地覆来似的,这好像不是给队里乾的,是和谁在较劲。这毛病,大概不止他一个有。

他三两下换上了的確良工装,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汗水、和夏天的和泥浆时的水泥味直衝鼻腔深处。

楼下的楼道里的人都出去了,楼外人们的说话声吆喝声响了起来。奇怪,刚才在宿舍的那点懒散,被楼外的叫声一衝,竟稀里哗啦地褪了下去,一股子蛮横的精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顶得成一嗷嗷的清两下嗓子,两个月不见,这股子劲又回来了,这真是熟悉又该死的赛道。

接下来一个月,大家干得尘土飞扬。手递手变成了吭哧吭哧的一步一趋的搬运,又变成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成一从开始推得歪歪扭扭,到后来也能架著车把,一路小跑,让车轮快递转动起来,把滚轴压出了吱妞妞的呻吟。

虽然抱著水泥砖仍是一身的土和灰,但比起夏天搅拌混凝土,搬水泥强太多了。

“这儿!来板!”“水泥板!跟上!”工地上,吆喝声此起彼伏。成一他们中队的这几块大料就像繁忙的工蚁,穿梭不停,直到营区周围最后一块黄土被灰白的水泥板覆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