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到寒拾殿拜寒山和拾得,默求姻缘和顺就行,心诚则灵,不要拘泥於形式。“
杜言只是为了避免再出现尷尬的局面。
从苏州回来,已是晚上,大家都感到了疲劳,纷纷赶著回宿舍。
只有成一下车后,直奔收发室,他在窗台上,他看见嫣然寄来的信。他拿起掂量一下,还挺厚实,有了昨天嫣然的电报压惊,之前的事,就变得无足轻重了,有了开头结尾,中间的经过就是细节而已。成一看了看邮戳的日期,这应该是王涛到达基地教导大队的第二天,嫣然写给自己的信。
王涛走了,事情已了,压在心里的东西也没了,而且在苏州寒山寺寒山拾得两位大师也拜了,成一此时心情舒畅。
因为大家都是刚从苏州回来,宿舍人多嘈杂,並不適宜默默地看信品读,於是他靠在厂门口內的路灯柱上,撕开了来信,信一共有三页,这在嫣然的回信中並不多见。
嫣然在信上说,王涛昨天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她发高烧,躺在宿舍没去训练,她看著王涛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她没办法张口。直到今天,她才把到长春报到后的全部经歷都告诉了王涛。
王涛不相信,她就把成一寄给她的信,拿出来给王涛看了,王涛把信看完,嫣然还把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都给他看了,结果局面就有些失控,王涛哭喊著要杀了你,动静闹大了,还把姚中队长吵到了,她跑进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嫣然没事,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了宿舍。
成一读到这里,心里一紧,作为男人,他不是害怕,而是体味到了王涛那种绝望心情,成王败寇太残酷的现实了,是人生最深刻的哲理,也是生物界秉承的自然规律,人很难跳脱出去。
此时,成一默默地看著信,完全没有表现出骄傲公鸡的样子,他反倒有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王涛这种绝望,成一昨天也有,而且这种感觉也不只昨天一次,追女孩子是人生最熬心的事情,无情未必真君子。
不过,他对於嫣然把自己的照片和信拿给王涛,他还是感到意外,信和照片属於两个人之间的隱私,不知道嫣然想用这些东西证明什么,又能开脱的了什么,真的很没有必要,让王涛看了只会激怒或者让他更受伤。
嫣然在信里接著说,王涛的样子让感到很害怕,她让成一小心点,她不知道王涛会做出什么,她才发现她对王涛一点儿都不了解。
路灯下成一翻过下一页时,纸页在寒风中簌簌作响。读到王涛要“三万买自己人头“时,成一不禁失笑,这笔钱够在德胜门大杂院里买三间房了。但想到王涛悲伤的模样,他的笑意又凝固了。成一用手指摩挲著信纸上的字跡,仿佛触摸到嫣然写信时指尖的温度。
小爷的狗头这么值钱吗?这让成一没想到,成一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辈子要是能当个万元户就知足了,这是人生的一个“小目標”!三万?是三个“小目標”,真的很嚇人。
贫困真的限制了人的想像,为一毛钱激愤杀人的事,成一都听说过,也不鲜见。当兵前,他就听说过给几百块钱雇凶杀人的,没想到自己的命比那些人值钱,可惜不是自己兜里的钱。
成一靠著灯柱居然陷入了遐想,好像自己真有了三万块钱。
打住!小爷可没那么俗,死也不会拿生命和爱情换钱!
嫣然的发烧好了,姚中队长要她去训练,算是给王涛下了逐客令,她怕王涛有什么意外,就把他送到了招待所。一路上,他也不顾別人的眼光,一直在哭,让嫣然也感到伤心內疚。
成一不知道王涛还要呆多久,是不是就这样走了,嫣然也没说。
上海的夜雾裹著刺骨湿气渗进骨髓,成一在手背上呵著热气,反覆读了五遍信,才发觉自己的嘴唇冷到发抖。
夜深沉,只有北极孤星伴月,一抹乌云袭来,冷风轻拂,像小刀子割脸,湿冷难耐赛过长春的冬天。
他低著头,把信叠好,塞进信封装进了口袋里,缓步地往宿舍楼走去。
爱如斯,情缠绵,定不负这一抹相思愁云。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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