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又变回了那个少女。

应该说“她”离开了,那双眼睛不再注视著白牧,转而像是变成了某段记忆的投影。

“葛拉汉。”她轻声呼唤某人的名字,“快来,陪我跳一支舞!”

她拉著白牧到了院子的树荫下,带著笑容,跳起了某种民族舞蹈,白牧顺应著她的步伐,她欢快地在树荫下转圈圈,青春,又具有活力。

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美人,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从不乾重活,也不在烈日下暴晒,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

跳完这支舞以后,她鬆开白牧的手,提了提裙摆,这时另一个人走了过来,那是个禿顶的有著深邃黑眼圈的中年男人,看得出来他常年缺乏睡眠,整个人十分阴沉。

至於他是谁,白牧倒也一眼就认了,此人身上的衣服和地下室的那具尸骨一样,显然他就是术士亚歷山大。

“老师...”安娜贝向亚歷山大行礼。

白牧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是记忆的碎片。

“安娜贝小姐,你的註解...我看完了。”亚歷山大说,“关於你的疑惑...你可以回去把法术书再看一遍,里面有我的笔记,如果文字看不懂的话,你可以当面来问我,但是...得挑一个合適的时间,你得提前把你的所有问题准备好。”

“谢谢您,老师。”安娜贝说,“明天早晨可以么?”

亚歷山大说:“你打算今晚就把註解看完么?我是说...除了维瑟拉德先生,我还给其他的贵族当过门客,按照要求教导他们的子女,但很少有人像你一样,如此...如此好学,那些贵族子弟连一本入门的魔力基础”都要看上足足半年,而你却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读透了那本书,你是在为这场战爭而感到不安么?”

“或许...有一些吧,老师。”安娜贝说,“但您或许不知道,父亲从小就不许我做这个,不许我做那个,我十二岁就有了婚约,哥哥可以练剑,而我却要每天挨饿,否则就无法把自己塞进那些让我窒息的礼服里。”

“我曾经偷偷养过一只黑猫,可它在被父亲发现的第二天...就失去了踪影,我从来不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直到我遇见了您,那些法术书虽然枯燥...但是,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在跟您学习法术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成为了我自己。”

“你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也许就是那么一回事。”

“好吧,我明白了,那么,明早见,安娜贝小姐,我会在二楼的书房等你。”亚歷山大说,“不过...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多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期望別人给你带来一筐鱼,总会有落空的一天,聪明的安娜贝小姐,我想你应该听得明白。”

“我还以为您从来只会和我討论学术上的问题。”

“我不是一块木头,小姐,我也像你一样年轻过,那时候,我每天都给我的导师做杂活维持我的基本生存,没有人相信我能通过术士协会的考核,但事实是,我是最快的那一个。”

“那一定很不容易。”

“这句话也送给你,安娜贝小姐,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废。”

说完,亚歷山大往塔楼的方向走了回去,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安娜贝则是站在树荫下,看了看门口的鱼,又看了看手里的书,最后默默看著亚歷山大消失的背影,抱紧了怀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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