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再一次出现...这个提示音,让眾人脸色为之一变。

白牧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没有倒计时,因为那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还没有涌现出恐惧与不安。

在那两段记忆里,他们见到的是一个从小接受著贵族教育的少女,她穿著得体的裙子,头髮梳的很好,可爱又乖巧,充满了活力,那些恐惧只是她的少女心事,这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她是无害的。

看过了那两段记忆,让她的形象不再那么可怕。

而玩家能来到这里,也说明他们替安娜贝找回了两段深刻的记忆,並且替她解决了其中的实质化恐惧。

如果玩家不害怕她,没有攻击或者逃走的意图,那么任务失败倒计时就不会出现,或许她也觉得眼前这些人是友好的,双方相安无事。

可一旦心中出现了负面的情绪,她就能感知到..

她在人的恶意中死去,所以对这些情绪格外敏感,第三个场景的关键,已经不在记忆的还原,而在於玩家的內心。

不管玩家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只要內心动摇了...那么...任务就会失败。

这才是这个任务最难的地方,或者说,对於他们来说变成了最难的地方。

因为每个人都吃过了回血糖,见到了安娜贝的真面目,谁能料想到,回血糖反而让他们几乎不可能再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没有回血糖,玩家本该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一个干户一样的怨灵,如果没有多余的动作,初见来到第三个场景的完成率该是很高的,梦境的美好外表会把人欺骗掉,当他们不知晓梦境外的真实,就不会心生恐惧和不安了。

最理想的情况下,玩家应该是要在任务结束后,才会发现自己刚才和瘟疫女妖共舞了一曲,而那时候,就算心生恐惧,安娜贝恐怕也不再是敌对的状態,至少该是个中立的角色。

但回血糖的插曲,让这个理想状態不存在了,就连白牧也不敢说心中对安娜贝不怀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人越是不想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就越是会在头脑里清晰,就好像告诉你不要想一棵棕色的树,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反而那棵树就会牢牢地扎根在你的脑海里。

越是在脑海里想不要有情绪,情绪反而越容易滋生,而哪怕有一丁点多余的想法,这个任务也会失败。

似乎他们只能和安娜贝进入敌对状態了,倒计时还剩下15秒,除了白牧以外,另外五个人都抄起了武器,捏住了回血糖,隨时准备开打。

至於打不打的贏...那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其实从毒雾之岛的环境来看,安娜贝的力量比红毛飞僵还要可怕,正面作战,他们的胜算绝对很低,不过先前从术士亚歷山大那里知晓了安娜贝的弱点,倒也不至於九死一生,但就算能贏,也只会是惨胜。

完不成这个任务,他们只有战斗一条路可以选了。

在想到这件事的同时,白牧便决定去冒一个险。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眾人的身前,与此同时,他用掉了最后一次的“偽人化”技能卡。

一瞬间,他便进入了“偽人状態”,脑海里不再有任何可以称之为“人类情绪”的东西,这个状態下,即便是能让人致死的攻击,对他而言也只是皮毛伤。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到了安娜贝的面前,拉起了少女的手。

任务失败的倒计时顿时停下了,场景又“活”了过来,起了微风,还有阳光照射下的暖意。

然而,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安娜贝反而不再掩盖自己,年轻的少女皮肤失去水分,变得乾枯,那张脸蛋开始腐烂,露出了森白的骨头,一条断掉的长舌露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白牧也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现在只是一个执行指令的程序,而程序,不会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对一切都眾生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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