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严父
几瓶白酒摆到牛老爹面前,“爹,这是我在城里给你挑的好酒,你平日里累了,就喝点解解乏。
”又拿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槽子糕,油纸刚掀开一角,清甜的糕香就散了开来,“这是我给娘特意买的,她就最爱吃这甜口的。
”末了,又掏出几瓶黄桃罐头、肉罐头,一件件摆上去,堪堪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在乡下难得一见的稀罕吃食。
牛老爹吧嗒吧嗒地抽著菸袋锅,眼皮慢悠悠掀了掀,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东西,黝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熨帖得发烫,暖流顺著心口往四肢百骸淌。
嘴上依旧是那副硬邦邦、哼哼唧唧的模样,只从鼻子里沉沉闷哼了一声,又低头狠狠抽了口烟,菸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了一下,半句夸讚的好话都不肯说,就这么抿著嘴,闭口不言。
牛大力看著老爹这副模样,心里通透得很,只是低低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太懂这个老爹了,这就是咱国人的严父模样,一辈子把温情藏在冷脸后头,把关心掖在沉默里,那份沉甸甸的父爱,从来不会掛在嘴边,却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融在骨子里,刻进血脉里。
人只有自己当了爹,亲手养大了自己的孩子,才能真正读懂,这份严肃的眉眼底下,捂著的是滚烫的牵掛,是掏心掏肺的疼惜与期许。
爷俩就这么沉默的坐著,屋里头静悄悄的,只有老爹菸袋锅吧嗒吧嗒的声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灶房那边飘来燉鸡的浓香油香,混著腊肉的咸香、炒鸡蛋的焦香,一缕缕钻进来,勾得人肚子里咕咕直叫。
就在这时,牛老爹忽然抬起手,在桌沿上重重磕了磕菸袋锅,震落了满锅的菸灰,慢悠悠开了口,语气沉缓又稳重:“刚才听你提了一嘴,你和街道办主任商量妥当了,打算把你们院里那东跨院的空地买下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牛大力闻言,身子往八仙桌前凑了凑,坐得更直了些,沉吟了片刻,沉声回话:“爹,我是这么想的。
老大老二今年都十四了,这帮小子一个个躥个头似的长得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该说亲相看媳妇的年纪。
我现在在城里住的那几间屋子,挤著咱一大家子,孩子们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转身都费劲。
真等他们到了那岁数,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上门,瞧见咱这挤挤巴巴的光景,让娃们落了脸面,抬不起头。
趁著这次的事了结,公家那边也向著咱,我顺势提了这要求,寻思著把东跨院那块空地买下来。
咱现在手里也多少有点余钱,就想著好好盖上几间青砖瓦房,宽敞亮堂的,孩子们往后能有自己的屋子住,咱一大家子也能鬆快些。
这也算是我这个当爹的,给孩子们置下的一份家业。
毕竟咱在京城,皇城根底下,这房子,从来都是只有少的,没有多的,置下了,就是实打实的根基。”
听了牛大力的话,牛老爹捏著菸袋锅的手顿了顿,抬眼定定看向牛大力,黝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底却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与欣慰。
他对著牛大力,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行,这事你做得对,像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样了!知道给家里置房置地,守著根,护著家,这才是正理。”
话音落定,他话锋陡然一转,眉峰一沉,像是早就拿定了什么主意,沉声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等今儿晚上,我让你娘多炒几个菜,多燉碗肉,把你叔、你大伯,还有族里几个靠谱的长辈,都请来家里吃顿饭,把这事说说。
不出三天,我就带著族里的壮劳力进城,直接帮你把这房子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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