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正中央,心口的位置,隱隱透出一块暗红色的血斑。

那是他为了强行开启【绝境破限】,用无锋重剑刺穿心臟留下的贯穿伤。

换做任何一个灵台境修士,这种伤势早已死透。

但【劫灭战体】那蛮横霸道、近乎不讲理的生命力,正贪婪地吞噬著瀰漫在空气中的药力。

暗金色的血液如粘稠的水银,在重塑的血管中缓慢而沉重地奔流。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细微脆响。

痛。

深入骨髓、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神经的剧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衝击著大脑。

季夜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內显得格外幽深,刚甦醒时的那一丝茫然,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下一瞬就被绝对的清明取代。

“醒了?”

床榻旁,一道如铁塔般的高大黑影动了一下。

季震天坐在雕花木椅上。

位平日里威严赫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季家族长,此刻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那身战甲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脱下。

他看著季夜睁眼,紧绷的脊背终於微微鬆弛了些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昏迷了三天。”

季震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他端起旁边矮桌上的一杯温热灵泉水,递到季夜唇边。

“城里已经全面封锁。那紫袍老怪遁走后,也未曾折返。”

季夜没有就著杯子喝水。

他用仅存的力气,强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从季震天手中接过茶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乾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火烧般的灼痛感稍稍褪去。

“他不敢回来的。”

季夜的声音很轻,透著大病初癒的虚弱,但语气却篤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

“太初令的动静太大,那老东西现在就像是个抱著金砖在闹市狂奔的乞丐。他只会拼命隱藏气息逃回老巢,哪里还敢在外面多逗留半息。”

季震天沉默。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精致、却透著股让人心惊的冷酷算计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那可是半步真域的老怪!在整个幽州都是横著走、一言决人生死的存在。

却被一个灵台五层的幼童,在万丈高空上,用半块残片和一句轻飘飘的威胁,硬生生逼退,甚至还敲诈走了一个储物袋。

这等胆魄,这等心智。

季震天自问,换做自己,面对那种绝对的境界碾压,绝对做不到如此从容地掀桌子。

“东西呢。”

季夜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床边的矮桌。

矮桌上,静静地放著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布袋錶面材质粗糙,沾满了乾涸的暗褐色血跡,边缘处甚至还残留著几丝令人作呕、仿佛能腐蚀神魂的黄泉弱水气息。

正是那灰衣修士临死前,被紫袍老者强行扯下掷出的储物袋。

季震天將储物袋拿起,递给季夜,神色凝重。

“上面的神识烙印很强。”

“那灰衣人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必定是天图后期的绝顶剑修。这烙印中蕴含著极强的剑意反噬,我试著用真气冲刷了几次,不仅毫无建树,险些被其中潜藏的剑气伤了神魂。”

“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被空间乱流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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