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五年过去。

北境,长城。

风像刀子一样刮,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一处背风的烽火台下,几个披著厚重鎧甲的军官围著一堆篝火取暖。

一个独眼副將往火里扔了根乾柴,火星爆开。

他压低了声音,话里带著一股酸味。

“十年了。”

“九殿下在西边称王称霸,可还记得咱们这些在北境喝风吃雪的兄弟?”

旁边一个刀疤脸的校尉嘿嘿一笑,接过了话头。

“王?人家现在可比王威风多了。”

“我三叔的表弟在咸阳当差,听说了吗?九殿下每年送回来的金子,能把渭水填平!”

“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啊,从西边那些蛮子身上刮下来的。”

独眼副將冷哼一声。

“刮蛮子的?谁知道呢。”

“十年不归朝,手握几十万『新秦军』,钱比国库还多。”

“我看吶,他就是第二个嫪毐!不,比嫪毐的心还大!”

“他这是要自立为王,在西边建他自己的国!”

“咱们在这为大秦守国门,他倒好,在外面挖大秦的根基!”

“此人,乃国贼!”

话音刚落。

他感觉身后一暗。

篝火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独眼副將回头。

扶苏站在那里。

五年时间,让曾经的公子变得像一座铁山。他脸上的线条比长城上的石头还硬,一道伤疤从眉角划到下巴。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那么站著。

独眼副將心里一突,连忙站起来行礼。

“大……大公子。”

扶苏没理他。

他伸出手。

“鏗鏘。”

旁边一个亲卫的佩剑,被他抽了出来。

独眼副將的腿开始抖。

“大公子,末將……末將只是……”

扶苏动了。

一步。

就到了副將面前。

剑光一闪。

一颗人头,带著惊恐的表情,飞了起来。

血“噗”地一下喷出三尺高,溅在雪地上,热气腾腾。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进篝火里。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瀰漫开来。

周围所有军官,全都嚇得跪在了地上,头埋进雪里。

扶苏把剑扔回亲卫的剑鞘。

他用靴子,將那颗还在地上滚动的人头踩住。

用力一碾。

“我弟。”

他的声音,比北境的风还冷。

“在为大秦开疆拓土。”

“谁再敢非议一句。”

扶苏抬起脚,將那颗被踩得稀烂的头颅,一脚踢飞,撞在远处的城墙上,变成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

“如此人。”

**…**

咸阳。

麒麟殿。

朝会的气氛有些压抑。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御史大夫,孔鮒的师弟,王綰。

他捧著朝板,对著龙椅上的嬴政深深一躬。

“陛下。”

“臣有本奏。”

嬴政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王綰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

“九殿下离京十年,远在西秦,至今未归。”

“《礼记》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殿下十年不向陛下请安,於孝道有亏。”

“如今咸阳城內,街头巷尾,皆是关於九殿下的流言。或言其拥兵自重,或言其残暴不仁,或言其被西方恶灵附体……种种 slander, 严重损伤皇室威严!”

“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为正视听,为安民心,为全孝道!”

“臣,恳请陛下!”

王綰猛地跪下,將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下詔!”

“召九殿下回朝!”

殿內,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大臣都低著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斯站在百官之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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