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袭扰並没有打乱大寧军队的部署。

黑虎寨依然屹立在悬崖上。

虽然昨晚的偷袭失败了,但寨主並没有投降的意思。

他依仗著那陡峭的地形,只要守住唯一的山道,汉人就飞不上来。

寨楼上,弓箭手和火绳枪手严阵以待。

顾剑白站在掩体后,举起望远镜。

“角度调整好了吗?”

“好了。”周子墨亲自操纵著一门拋射筒。

他用水平仪校准了底座,又计算了一下风向。

“装药包。”

一名工兵抱起那个涂著红漆的铁皮罐头,小心翼翼地放入炮筒。

下面是一个黑火药做成的发射药包。

“点火!”

导火索燃烧。

“嘭!”

一声闷响。

与其说是开炮,不如说是把东西崩出去。

那个十斤重的铁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拋物线,翻滚著飞向三百步外的黑虎寨。

寨楼上的苗人看著那个飞来的黑疙瘩,不知所措。

那东西飞得慢,也没什么声势,看起来不像炮弹,倒像是个酒罈子。

“啪嗒。”

铁罐子落在了寨楼的木质平台上,还弹跳了两下。

一名苗人好奇地走过去,想要看看这是什么。

他刚凑近。

“轰!!!”

这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黑火药那种沉闷的爆炸,而是苦味酸炸药特有的猛烈爆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寨楼平台。

衝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坚固寨楼,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解体。

粗大的原木被炸断,飞向空中。

上面的几十名守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那些装满高能炸药的铁罐子接二连三地落在黑虎寨的各个角落。

並没有精准的瞄准,也不需要精准。

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著工业化学最恐怖的能量。

不到一刻钟。

悬崖上的黑虎寨消失了。

只剩下一堆还在燃烧的废墟,和几根孤零零立在那里的烧焦的木桩。

顾剑白放下望远镜。

他的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

“这也太……”

顾剑白想找个词形容,但最后只憋出来三个字。

“太狠了。”

周子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传令工兵,搭云梯。上去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大寧士兵顺著云梯爬上了悬崖。

废墟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焦臭味。

大部分守军已经被震死或者炸死了。

在一个塌了一半的地窖里,士兵们发现了那个满脸刺青的寨主。

他还没死,但已经疯了。

他缩在角落里,双手捂著流血的耳朵,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雷公……雷公发怒了……”

那种恐怖的爆炸声和衝击波,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

几名士兵上前,將他拖了出来。

顾剑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司头目。

“阿茶在哪里?”

顾剑白问。

寨主只是傻笑,口水流了一地。

“带下去。”

顾剑白厌恶地挥了挥手,“送去后方,让嚮导辨认一下。別让他死了,留著有用。”

士兵们继续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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