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

“总计白银三千八百两。请现在缴纳。只收现银或大寧发行的匯票。”

路易斯瞪大了眼睛。

“三千八百两?这比以前贵了一倍!你们这是抢劫!”

陈文合上帐本。

“路易斯船长。以前你们交的是保护费,但这片海域並不安全,你们还要防备海盗。”

陈文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那艘“致远级”巡洋舰。

“现在,你们交的是税。大寧的舰队已经肃清了周围五百海里內的所有海盗。”

“你交了这笔钱,这面旗帜就会保护你一直走到印度洋。”

“如果你觉得贵,可以掉头回去。”

“不过。”

陈文看了一眼船舱里的货物。

“掉头也是要交通行费的。”

路易斯看著那些面无表情的税务官,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冒著黑烟的战舰。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进船长室,搬出了那个沉重的钱箱。

半个时辰后。

“圣玛利亚號”拿到了一张印著大寧海关朱红大印的通行证,重新起航。

陈文站在巡逻艇上,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银袋子,在本子上记下了一笔。

这是大寧在南洋建立秩序的第一天。

规矩很简单:交钱,过路;不交钱,扣船。

当晚。

马六甲总督府。

顾剑白举办了一场晚宴。

受邀的有柔佛苏丹的使者、当地的华人甲必丹、以及滯留在港口没走的几位西洋商会代表。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

几十盏以鯨鱼油为燃料的玻璃灯將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並不是让客人们感到惊讶的地方。

让他们感到震惊,甚至畏惧的,是桌子中央那个巨大的银盆。

银盆里盛放的不是鲜花,也不是水果。

是一座冰山。

確切地说,是一块重达五十斤的、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

在室温三十度的热带夜晚,这块冰散发著肉眼可见的白气,给周围的空气带来了一丝凉意。

柔佛苏丹的使者,一位皮肤黝黑的老者,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又不敢。

在赤道附近,冰是神跡。

“各位。”

顾剑白穿著白色的礼服,举起酒杯。

酒杯里装著红色的葡萄酒,里面漂浮著两块方形的小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悦耳的脆响。

“这是从大寧带来的特產。请大家尝尝。”

西洋商人皮埃尔看著杯子里的冰,脸色苍白。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是奢华。

从大寧到马六甲,航程三千里。

在如此漫长的航行中,在如此炎热的气候下,要把冰块运过来而不化成水,需要多么恐怖的隔热技术和物流速度?

这说明,大寧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还拥有控制环境的能力。

“这是……这是那艘黑船运来的?”皮埃尔结结巴巴地问。

“是的。”

周子墨坐在一旁,切著一块牛排。

“我们的运输船有专门的冷库。用软木和锯末做了三层保温,加上船速快,从天津卫运的一百吨冰,到了这里还能剩六十吨。”

“我们在码头建了一座水泥冰库。”

周子墨指了指窗外。

“以后,马六甲的夏天,会有冰卖。当然,价格不便宜。”

柔佛使者听完翻译的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原本还想著回去劝说苏丹集结军队反攻。

但现在,看著这块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冰,他的斗志彻底融化了。

连夏天都能冻住的国家,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上国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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