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赌徒们发出一阵鬨笑,有人恭维,有人鄙夷。

二楼。

赵安死死抓著窗欞,小脸煞白。

他虽然小,但也听得懂那些污言秽语,看得懂那种囂张跋扈。

这就是母后口中那个“一心为了赵家”,“血浓於水”的亲舅舅?

这就是要帮他管钱袋子的人?

“看到了吗?”

苏长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得像冰。

“这就是你要用的自己人。”

“他输的这五千两,够给边关的一千个士兵发一年的军餉。”

“如果让他进了商局,你觉得他会帮你赚钱,还是会把大寧的家底都搬到这赌桌上来?”

赵安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苏长青並没有停下。

他抱起赵安,转身离开了赌坊。

马车穿过闹市,来到了城西的贫民窟,最终停在了一座刚建好的“新式学堂”门口。

这里没有锦衣华服,只有穿著粗布短打的孩子们。

正是午饭时间。

数百个孩子排著整齐的队伍,手里拿著铁皮碗,正在领饭。

饭菜很简单,糙米饭,燉白菜,还有几块鯨油渣炸的肉丁。

但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柳先生好!”

看到穿著官服的柳一白走过来,孩子们齐刷刷地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柳一白满身粉笔灰,手里还拿著一张图纸,正在和一个只有十岁大的孩子討论著什么。

“你看,这个齿轮要是这么咬合,力气就能省一半……”

那孩子听得入神,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

“安儿,你看那个孩子。”

苏长青指著那个拿著树枝的小孩。

“他叫二蛋,父亲是修城墙累死的民夫,母亲给人家洗衣服。他和你非亲非故。”

“但他昨天想出了一个改进纺纱机梭子的法子,能让出布的速度快一成。”

“这一成,意味著大寧每年能多卖出十万匹布,能多赚回几百万两银子。”

苏长青看著赵安,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安儿,现在你告诉我。”

“那个在赌坊里挥霍你名声的舅舅,和这个在泥地里帮你赚钱的二蛋。”

“谁才是外人?谁才是自己人?”

赵安看著那个满脸脏兮兮,却笑得无比灿烂的二蛋,又想起了那个满脸油光,面目可憎的舅舅。

某种名为血缘的滤镜,在他心里彻底碎裂了。

他转过身,抱住了苏长青的大腿。

“亚父,我错了。”

赵安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哭腔。

“我不想要那个舅舅。我想要二蛋这样的自己人。”

苏长青蹲下身,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记住今天的痛。”

“所谓的皇权,不是靠亲戚去抢来的。”

“是靠你用公平和赏罚,把天下有本事的人,都变成你的自己人。”

“至於那些只想吸你血的虫子……”

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管他姓什么,不管他是谁的弟弟。”

“都要毫不留情地拍死。”

当天下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