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过去了。

午门外的太学生们还在跪著,甚至有人让人送来了棉垫子和暖炉,摆出了一副要跟摄政王耗到底的架势。

而在城西的皇家科学院,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凝重一万倍。

核心工坊的大门紧闭,只有那几根高耸的烟囱,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向天空喷吐著浓黑的烟柱。

工坊內,火光冲天。

这里已经不像是造机器的地方,更像是一个炼丹房。

“加火!温度不够!再加!”

莫天工赤裸著上身,露出精瘦却满是伤疤的脊背。

他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铁勺,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铜锅前,疯狂地搅拌著。

锅里煮的不是肉,是一锅黑乎乎,粘稠得令人作呕的东西。

南洋生树胶。

按照苏长青的法子,他们把生胶切碎,混入了大量的硫磺粉,正在进行那所谓的“改性”。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瀰漫在整个工坊里。

那味道,像是几万个臭鸡蛋同时炸开,又像是烧焦的尸体。

不少徒弟已经被熏得跑出去吐了好几回,回来还得接著干。

“王爷,您还是出去吧。”

阿千用手帕捂著口鼻,眼泪都被熏出来了,“这味道……有毒。”

苏长青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著一颗薄荷脑不断地闻著,脸色发白,但屁股却没挪窝。

“毒不死人。”

苏长青的声音有些闷。

“这点臭味算什么?要是这机器造不出来,外面的唾沫星子能把咱们淹死,那才叫毒。”

“可是……”

阿千看著那口翻滚的黑锅,眼中满是怀疑。

“就这团像烂泥一样的东西,真的能堵住那滚烫的蒸汽?”

“烂泥?”

苏长青看著那锅黑胶,眼神幽深。

“阿千,这世上最坚硬的东西,往往都是从最柔软的地方变出来的。水能穿石,这烂泥煮好了,比铁还韧。”

“出锅!”

那边,莫天工一声大吼。

几个壮汉合力將铜锅倾倒,黑色的胶浆流进早已准备好的环形模具里。

“冷水激!”

“嗤!!”

白烟腾起,工坊里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莫天工不顾烫手,直接衝进雾气里,用钳子夹起一个黑乎乎的圆环。

他用手指按了按,又用刀背敲了敲。

“当!当!”

声音发闷,不再是之前那种脆裂的声响,反而带著一种坚韧的回弹感。

“成了?”徒弟们小心翼翼地问。

莫天工没说话,他用力一扯。

“啪!”

胶环断了。

“火候过了!太脆!”

莫天工把断掉的胶环狠狠摔在地上,双眼赤红。

“再来!减少半成硫磺!火调小一点!”

“可是师父,生胶不多了……”

“把我的私房钱拿出来!去黑市收!哪怕是刮地皮也要给我找出来!”

苏长青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让人又送进来几箱冰镇的酸梅汤。

这就是科学。

没有捷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试错。

第二天,关於那场“午门之赌”的消息,已经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东市,最大的赌坊“长乐坊”。

今日这里不赌骰子,不赌牌九,只赌一件事。

那个传说中冒烟的铁怪物,到底能不能跑起来。

“来来来!买定离手!”

“压跑不动的,一赔一!压跑起来的,一赔十!”

这赔率,简直是一边倒。

毕竟在正常人的认知里,铁疙瘩怎么可能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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