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你阴我!”

钱半城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你有那么多粮!你肯定是虚张声势!”

“给我买!把他手里的粮都买光!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卖一两!”

这就是赌徒心理。

钱半城决定梭哈。

他要用最后的家底,把市面上的低价粮扫空,维持高价。

然而。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苏记粮铺的粮食就像是聚宝盆里变出来的一样,怎么卖都卖不完。

反而是钱半城等人的银库,彻底空了。

他们用来买粮的钱,全流进了苏长青的口袋。

而他们手里的粮食,现在连运费都抵不上。

“完了……”

钱半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破產了。

曾经富可敌国的江南商会,在短短七天內,被苏长青玩得倾家荡產。

户部大堂。

苏长青看著裴瑾算出来的帐目,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赚了!赚翻了!”

“这帮蠢猪!拿四两银子买进来的粮,现在一两银子都卖不出去!”

“咱们这一波操作,不仅平抑了物价,还从他们手里赚了八百万两?”

裴瑾拨弄著算盘,眼神中满是崇拜。

“大人,不仅是银子。”

“那些商人为了还债,正在变卖田產和铺面。”

“按照您的吩咐,户部正在低价收购。”

“现在,江南三成的良田,已经归入朝廷名下了。”

这就是苏长青的最终目的。

土地改革。

不用刀兵,不用流血。

用经济手段,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土地兼併的逆转。

……

京城的雨终於停了,但对於江南商会的豪绅们来说,心里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没有预想中的暴民衝击,也没有鱼死网破的火拼。

在绝对的权力与碾压级的经济手段面前,所谓的“豪强”脆弱得就像深秋的枯草。

户部衙门外,此刻跪满了人。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首富钱半城,此刻正脱去了那身紫绸圆领袍,穿著一件素布单衣,跪在泥水里,手里高高举著一份罪己詔。

他身后,是数十位曾经掌控著大寧经济命脉的大掌柜。

他们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手里的高价粮烂在仓里,流动的银子进了国库,名下的田產铺面正在被户部以白菜价疯狂收购。

他们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想见那位摄政王一面,求一条活路。

……

户部后堂。

苏长青並没有在那张太师椅上坐著,而是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大寧舆图。

他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地图上画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苏长青一边画一边念叨。

“路要修,桥要架,河堤要加固。没钱不行,没人也不行。”

裴瑾跪坐在一旁,手里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著帐,眉头却越皱越紧。

“王爷,虽然咱们这次赚了八百万两,还收回了三十万亩良田。但是……”

裴瑾嘆了口气。

“这钱看著多,真要撒进大寧这万里江山搞建设,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工部刚报上来的预算,光是疏通运河这一项,就要两百万两。”

“而且,田地收回来了,得有人种。现在流民虽多,但那是无组织的散沙。若是官府直接经营,恐怕过不了几年又会滋生出一批新的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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