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適得其反
他们哭喊著,哀求著,却一次次被推倒,被踩踏。
“求求行行好,给口汤喝吧……”
“那是给我们的救命粮啊,”
周子墨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衝下去想拉开那个光头大汉,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官帽都掉了,被人踩成了扁片。
“住手!你们这些强盗!这是给灾民的!”周子墨嘶哑地喊著。
但没人听他的。
在生存和贪婪面前,礼义廉耻脆弱得像一张纸。白米粥太诱人了,诱人到连不缺粮的人都想来分一杯羹,诱人到有力气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掠夺。
不到半个时辰,周子墨这边的二十口大锅,见底了。
而真正喝到粥的灾民,不足一成。
大部分白粥,都被地痞流氓吃进了肚子,或者被大户人家的家丁抬走了。
地上躺满了被踩伤、打伤的老弱病残,哀鸿遍野。
周子墨披头散髮地站在空锅前,看著那些失望、绝望、怨恨的眼睛,浑身冰凉。
他失败了。
他的仁义,变成了强者的盛宴,弱者的坟墓。
……
而另一边。
苏长青的粥棚前,门可罗雀。
苏长青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根剔牙的竹籤,百无聊赖地看著那边的闹剧。
“嘖嘖,真惨啊。”他摇摇头,对身边的马德海说,“看见没?这就叫好心办坏事。白米粥?那是给有力气的人准备的兴奋剂。”
马德海擦著冷汗,一脸敬畏地看著苏长青。他现在才隱约明白这位大人的深意,但又觉得这也太狠了。
“大人,咱们这边……怎么没人来啊?”
“急什么。”苏长青冷笑,“饿极了,屎都是香的。何况我这还是粮食。”
正说著,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乞丐,拄著一根烂木棍,浑身散发著恶臭。他在周子墨那边被挤出来了三次,腿都被踢破了。
他实在没力气了。
老乞丐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口散发著怪味的大锅前,浑浊的眼睛看著苏长青。
“大人,给口吃的吧,”
苏长青斜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士兵拿起勺子,从锅底捞了一下。
沙啦。
那是沙石摩擦锅底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一勺灰黄色的、混著沙子和树皮的粘稠液体,倒进了老乞丐那个破破烂烂的碗里。
老乞丐没有犹豫。他端起碗,顾不上烫,直接往嘴里灌。
“咯吱。”
那是牙齿咬到沙子的声音。
但老乞丐没有吐。他喉咙滚动,硬生生地把沙子、树皮连同那一点点米汤咽了下去。
“呃……”老乞丐打了个饱嗝,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活著,”他喃喃自语,“还能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在周子墨那边被挤出来的老弱妇孺,看著这边虽然难吃但没人抢的粥棚,终於绝望地挪了过来。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走了过来。孩子饿得连哭声都没了。
她领了一碗脏粥,先是用嘴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大块树皮嚼碎,然后吐出来餵给孩子。
孩子吃得很香。
紧接著,来的人越来越多。
全是真正的灾民。
全是那些如果今天吃不上这一口,明天就会变成路边死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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