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三正坐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叼著半截旱菸,眯眼看天。

他是光棍一条,早年战场上腿被打穿,硬扛著再上阵,结果落下瘸腿,也断了香火念头,就一个人守著三间瓦房过日子。

门帘一掀,人影刚露头,王永山就脱口喊:“一三?”

“嗯?”

唐一三闻声抬头,身子一僵,菸袋锅都忘了磕灰——

那张脸!那声音!隔了十几年,刻在骨头缝里的熟悉感,轰一下撞进脑门!

他颤巍巍拄拐站起来,老泪哗地淌满脸:“大哥?真是……王大哥?!”

“是我,王永山!”

话音未落,王永山已经跨步上前,一把抱住这个瘸腿老兄弟,胳膊勒得死紧,像抱失而復得的半条命。

杨锐和唐海亮当场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懵了。

原本准备的说辞、託词、求人的话,全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世界咋这么小?

“一三,你这腿……”

王永山一低头,看见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心口一抽。

“唉……你走后没多久,我就被流弹掀了裤管。当时嫌小伤,草草包了两圈,照样往前冲……”

唐一三抹了把脸,声音有点抖,“后来越肿越疼,连枪都端不稳了。”

“可惜啊!那时我在千里外执行机密任务,没法赶回来。”

王永山嘆气,顿了顿,“你那几个兄弟呢?”

“活著的,就剩我和老大唐一斗、老五唐一十;二哥、四弟……没了。”

唐一三低头,菸灰簌簌掉在鞋面上,“尸首都没找全,估摸著,早化成山里的泥了。二哥那一支,就是大山和海亮家;四弟没成家,没留下根。”

两人就这么絮絮叨叨,说旧事,嘆生死,像两棵老树根须悄悄缠回一处。

杨锐默默听著,心头豁亮:

原来他俩是真战友!

王永山是排长,唐一三是他手底下的兵,打仗时王永山几次扑上去替他挡子弹;后来王永山武艺突飞猛进,调去特种队伍;唐一三负伤强撑,落了一身病根,最后退伍回乡,寧愿种地,也不愿进城当干部。

眼看话头渐缓,杨锐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唐叔,师父这次来,真是为养伤。您看……有没有法子,让他以村里人的身份待下来?”

这才是正事。敘旧?有的是时间。

王永山也望向唐一三,眼神平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唐一三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直直看向王永山:

“大哥,委屈您一回——就当是我那早逝的四弟,回家来了。”

“二哥”这身份,压根儿行不通——唐人山和唐海亮又不是瞎子,亲爹长啥样还能认错?

再说四弟,膝下没孩子,性子冷,不爱扎堆,村里还有人压根儿没见过他面儿。

“成!”

王永山点头利索,没半句废话。

“好嘞,王大哥,外头人面前,您就叫我三哥,叫我大哥是『大哥』;海亮呢,得管您叫『四叔』。”唐一三这就开排兵布阵了。

顺手还让唐海亮赶紧把大哥唐一斗、五弟唐一十叫来,先通个气、打个底,免得王永山一露面,大伙儿愣在那儿直眨眼。

唐海亮答应得比兔子还快,“嗖”一下就蹽出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

唐一斗、唐一十真就前后脚进了门。

俩人都见过王永山,早认熟了,一点没卡壳。

唐一三三言两语把事儿掰扯清楚,他俩立马拍板:“没毛病!”还悄悄合计著:巴不得王大哥长住沟头屯,別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