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著同样换了身朴素布裙,以帷帽遮面的苏小小。

俩人就在街边茶棚的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苏小小好奇地打量著这嘈杂而充满活力的码头,低声问道:

“公子,为何我们先来扬州查?”

“我爹的案子,不是在杭州府富阳县吗?”

朱权要了一壶粗茶,两个烧饼,闻言低声解释道:

“江南之事,盘根错节,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你父身为富阳县令,所查税赋转嫁之事,绝非孤例。”

“扬州乃运河枢纽,南北货物集散之地,消息最为灵通。”

“在此地,既能听到杭州、苏州等地的风声,也能看到货物往来背后的利益链条。”

“从这码头上,或许能找到你父亲案件背后,更多的……”

“——那些机户、豪商与官府勾结的证据。”

朱权说著,顿了顿,目光又扫过周围那些皮肤黝黑,衣衫襤褸,却眼神精亮的力夫们,

“况且,若要了解真相,不能只听官老爷和富商们的一面之词。”

“这些在码头上討生活的汉子,搬运四方货物,见多识广,心思也直,从他们的嘴里,往往能听到最真实,也最不加修饰的民间百姓的声音。”

正说著,旁边一桌几个刚卸完货满头大汗的力夫,正就著凉水啃著自带的乾粮,还在低声抱怨著什么。

朱权耳朵微动,捕捉到了几个句子:

“工钱又跌了”;

“东家心黑”;

“织坊都歇了好些”……等只言片语。

朱权心念一动,拿起桌上刚送来的还冒著热气的烧饼,当即站起身来,径直就走到那几个力夫桌旁。

他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拱手道:

“几位老哥,叨扰了。”

“小弟初来乍到,想打听点事。”

“这些烧饼,算小弟请几位老哥的,填填肚子。”

说著,朱权就將几个烧饼全分了过去。

那几个力夫先是一愣——!

又见朱权衣著虽不算华贵,但乾净整齐。

而且面容十分俊秀,气质也很儒雅,確实不像恶人。

加上,又请他们吃烧饼!

顿时,大家的戒备之心,就去了一大半。

为首一个四十多岁,满脸风霜的汉子接过烧饼,憨厚地笑了笑,问道:“这位小相公太客气了。”

“您说,您有啥事您问。”

“只要咱兄弟知道的,保管不瞒您。”

朱权顺势在旁边坐下,笑道:

“小弟姓龙,京城人士,家里打算做点绸缎生意。”

“这次南下,是想看看行情,进些上好的江南丝绸。”

“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如今江南哪家的丝绸最好,路子最稳当?”

“几位老哥常年在码头,见多识广,可否指点一二?”

力夫们一听是京城来的“小东家”,態度更热络了些。

说不定以后这位小东家,还能照顾一些活呢!

为首的汉子,咬了一口烧饼,含糊说道:

“龙公子要买丝绸啊?”

“那可得去苏杭。”

“不过……”

汉子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

“最近那边可不太平,好些织坊都停了工,工人们正闹著呢!”

“哦?为何闹事?”朱权故作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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