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报告?
他用力將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他还是代市长。
他还是省委常委。
他还有最后发声的资格。
“小刘,备车。”
“省长,去哪?”
“省委大院!”
赵振邦穿上外套。
他要去见沙瑞金。
他要去赌最后一把。
赌沙瑞金为了汉东的平稳,愿意跟他做一场政治交易。
……
省委一號楼。
沙瑞金正在给窗台的文竹浇水。
白秘书敲门进来。
“书记,赵省长来了,非要见您。”
沙瑞金放下水壶。
“说我有外事活动。”
“他坐在接待室不走。”
沙瑞金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办公桌上,放著凌晨送来的审计快报。
五个亿。
空壳公司。
事实清晰確凿。
“让他等著。”
半小时过去。
赵振邦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
没人来给他添水。
走廊上经过的工作人员,个个目不斜视,脚步匆匆。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九点半。
接待室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白秘书。
是祁同伟。
他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
“赵省长,等沙书记?”
赵振邦猛地站起来。
“这是我和沙书记的匯报,不需要你旁听。”
“沙书记正在和京城通保密电话。”
祁同伟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让我带句话。”
“中纪委收到了关於澳门帐户的新材料。”
“调查,提级了。”
赵振邦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
“什么材料?”
“新锐重工,和赵家旧部海外信託的资金关联。”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冰。
“这笔钱不是买设备的定金。”
“是给海外某些重要人物,准备的养老金。”
“你做局!”
赵振邦向前逼近一步,眼里布满血丝。
“转帐记录,是你的亲信操作的。”
“签字,是你签的。”
“收款帐户,是你们家族的关联方。”
“我只是把这本帐,理顺了而已。”
祁同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巍想把这事说成你的工作失误,保全自己。”
“我帮他认清现实。”
“这是你们的家族產业。”
赵振邦踉蹌著后退,跌坐回沙发里。
他不是卒子。
他是炸药。
一个用来炸毁王巍阵地的炸药包。
“你想怎样?”
“辞职。”
“就这些?”
“辞去一切职务,配合调查组。”
祁同伟的声音,像冰冷的铁链,一环一环套在赵振邦的脖子上。
“把三十亿资金的分配计划,一笔一笔说清楚。”
“把京城给你放行的人,一个个报出来。”
赵振邦发出一声乾涩的笑。
“你想让我咬王巍。”
“你不咬他,他就会把你踩死。”
祁同伟点了点文件袋。
“官场上,忠诚是给有未来的人准备的。”
“十点开常委会,你有三十分钟写交代材料。”
“拿著材料走进会议室,爭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如果,需要我把这份文件拿出来……”
话,没有说完。
祁同伟转身,离开接待室。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九点三十五分。
赵振邦看著茶几上的白纸和签字笔。
这位曾经在西北呼风唤雨的能吏,现在被锁在一间十几平米的接待室里,思考著该如何书写自己的政治终局。
……
十点整。
常委会议室,座无虚席。
沙瑞金坐在主位。
祁同伟坐在右侧,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振邦走了进来。
他没拿公文包,手里只攥著几页手写的稿纸。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没有坐下。
“沙书记,各位同僚。”
声音沙哑。
“我今天来,是就三十亿棚改资金的违规操作问题,向组织做深刻检討。”
“並如实匯报,在这次资金调拨中,对我进行授意和指导的上级人员名单。”
沙瑞金翻开笔记本。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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