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帐本。

字跡潦草,全是具体的资金流向。

“高小凤,香港半山別墅一套,市值五千五百万港幣。购置款由赵氏集团海外关联公司全额支付。”

“高小凤,每年安家生活费三百万港幣。走集团諮询顾问费名义。”

每一笔转帐后面,都有赵瑞龙的私人印鑑。

赵振邦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祁同伟,你能把两亿港幣解释成省政府为了规避金融风险设立的备用金。

那你又怎么解释这套登记在高小凤名下的半山別墅?

这每年三百万的“顾问费”?

汉东的本土派,把水搅得再浑。

也洗不净这实打实的权钱交易。

废墟下的幽灵,终究还是爬了出来。

凌晨一点。

省委家属院,高育良府邸。

二楼书房的灯,依旧亮著。

高育良有失眠的毛病,习惯在这个时候看两页《资治通鑑》。

楼下传来门铃声。

保姆披著衣服去开门。

赵振邦带著一身深秋的寒气,大步走入客厅。

高育良穿著宽大的棉质居家服,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他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核桃。

“振邦同志,漏夜拜访,京州那边出大乱子了?”

高育良在沙发主位坐下,抬眼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高省长,北城拆迁推不动。”

赵振邦没绕弯子,在对面坐下。

“老百姓对补偿標准不满意。市財政是个空壳子。缺钱。”

“財政的口子有严格规定。”

“专项资金各安其位。京州的帐,得京州市政府自己平。”

高育良语气平缓,滴水不漏。

赵振邦探出身子,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复印件,推过茶几。

“高省长理財有方,十年前就在香港布了局。”

赵振邦靠在沙发背上。

“不过我看这帐单里有些东西,省发改委的招商白皮书里,恐怕没法补充进去吧?”

高育良的视线,落在那些照片和帐目明细上。

盘核桃的动作,停滯。

他伸手拿起复印件,一张张翻看。

面部肌肉依然鬆弛,但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半山別墅,每年三百万的安家费。”

赵振邦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这总不能也是为了防范亚洲金融风暴做的准备。高小凤在香港的生活,赵瑞龙安排得很周到啊。”

高育良放下纸张。

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拭镜片。

“振邦,几张来路不明的帐单,说明不了什么。”

“现在的技术,偽造个照片和流水,太容易了。”

“原件我锁在安全的地方。隨时可以送去技术鑑定。”

赵振邦紧盯著高育良。

“高省长,真要把事情弄到那一步,纪委一旦介入,查一查香港的房產署登记,查一查资金的穿透路径。”

“这案子,可就不是省內能兜得住的了。”

图穷匕见。

“你想怎么样?”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

“北城拆迁的资金缺口,三十个亿。”

赵振邦敲了敲茶几面。

“省財政拨这笔专款给京州。这本旧帐,就永远烂在废墟底下。”

“我赵振邦,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不拨。”

赵振邦站起身,理了理风衣领口。

“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中组部王部长和中纪委的案头上。”

“高省长,晚节和钱,您掂量著办。”

大门关上。

客厅陷入死寂。

高育良独自坐在沙发上。

目光,定格在茶几上的复印件上。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拨號。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透著压抑的疲惫。

“老师,我在。”

“赵振邦刚才来了。”

“老赵家那个保险箱里,不止那一套帐。小凤在香港的別墅,还有赵瑞龙每年的匯款单,被他挖出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他开价了?”

祁同伟问。

“三十亿。要省財政给北城的拆迁兜底。”

“胃口倒是不小。”

祁同伟的语气依然平稳。

“老师,早点歇著。钱他一分拿不走。那堆废纸,也掀不起浪。”

“同伟,这次的帐,没法走公帐洗。”

“不能洗,那就顺水推舟。”

祁同伟掛断电话。

窗外,京州的夜风呜咽。

棋盘上的黑子,已经连成一片。

西北狼以为拿到了命门。

却不知,他已经把自己关进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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