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赵振邦鬆开拳头,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

“我服从组织安排。”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子。

“好。”

高育良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既然大家没意见,通过。散会。”

高育良起身,端著茶杯,步履稳健地出门。

眾位副省长鱼贯而出,没人敢多看赵振邦一眼。

祁同伟走在最后。

路过赵振邦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赵省长,信访局是个好地方。”

祁同伟拍了拍赵振邦的肩膀,凑近他耳边。

“多听听老百姓的哭声,也许能帮您洗洗耳朵,听清这汉东,到底是谁的天下。”

说完,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赵振邦一人。

还有满屋子未散的烟味。

“嘭!”

赵振邦猛地挥手。

面前的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

瓷片炸裂,茶水四溅。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全是红血丝。

输了。

第一仗,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对师徒联手按在地上摩擦。

“祁同伟……高育良……”

赵振邦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在会议室里枯坐了十分钟。

直到保洁阿姨探头探脑地想进来打扫,他才起身,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

那个装著烂帐的牛皮纸箱还摆在桌子中央,像座墓碑。

赵振邦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正午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屋里陷入昏暗。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悬停片刻,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省政法委书记,李春秋。

“李书记,我是赵振邦。”

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听不出刚才的失態。

“赵省长?有何指示?”

“晚上有空吗?喝杯茶。”

“喝茶?”李春秋顿了顿,“赵省长,现在是非常时期,私下见面,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赵振邦盯著昏暗中那个模糊的箱子轮廓。

“我在省政府这边,路断了。高育良和祁同伟把门焊死了。”

“但是,汉东这盘棋,不止有省政府。”

赵振邦的声音里透著股阴狠。

“李书记,政法委那边,应该还有不少没被祁同伟清理乾净的『老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

李春秋听懂了。

文的玩不过,那就动刀把子。

“有是有。”李春秋压低声音,“不过都被边缘化了,手里没枪。”

“有怨气就行。”

赵振邦冷笑。

“只要有怨气,就是火种。”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我带样东西给你看,保证你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

“一个能让祁同伟后院起火,让高育良晚节不保的东西。”

掛断电话。

赵振邦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他来汉东前,父亲赵蒙生亲手交给他的。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权。

是一份名单。

一份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三十年,埋下的最深、最毒的暗桩名单。

这些人,有的在公检法,有的在媒体,有的甚至在省委大院的角落里扫地。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唤醒了,就是致命的毒蛇。

赵振邦握紧u盘。

既然光面上的规则玩不过你们,那就玩阴的。

“祁同伟。”

赵振邦看著虚空,眼神如狼。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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