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繚绕。
王巍坐主席台正中,宣读任命。
程序走完,掌声稀拉。
赵振邦坐在属於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曾经属於孙培星。
现在,属於这匹西北狼。
“同志们。”
赵振邦打开麦克风。
没拿稿子。
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带著特有的沙砾感,刮擦耳膜。
“我叫赵振邦。赵钱孙李的赵,振国兴邦的振邦。”
开场白简单粗暴。
“来汉东,我只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指节粗大分明。
“第一,查帐。不管是谁的帐,哪年的帐,只要是財政出的钱,我都要查清楚去向。我不希望看到汉东的钱,变成某些人的私房钱。”
会议室一阵骚动。
目光下意识飘向祁同伟。
“第二,整顿。汉东的营商环境,我在西北都听说了。有人喜欢搞一言堂,喜欢动用警力干预经济。这种风气,要杀。”
祁同伟坐在对面,手里转著支钢笔,面色如常。
“第三。”
赵振邦放下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问责。”
“我不管后台多硬,功劳多大。只要尸位素餐、中饱私囊,犯在我手里,绝不手软。”
说完,关麦。
往椅背上一靠。
发言不到两分钟。
字字带血。
这是战书,直接甩在汉东省委这帮老油条脸上。
沙瑞金乾咳一声,打破死寂。
“振邦同志的发言……很有魄力。汉东確实需要这种敢於亮剑的精神。”
他看向祁同伟。
“同伟同志,你分管政法,也管过经济,你对振邦同志的表態,有什么看法?”
老狐狸。
又把火往祁同伟身上引。
祁同伟停下转笔。
抬头。
迎上赵振邦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笑了。
“赵副省长的话,我很赞同。”
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查帐好啊。正好,我手里也有几笔烂帐,一直想找个懂行的算算。比如,前些年赵氏集团在汉东留下的烂尾工程,还有某些官员在海外的秘密帐户。”
他身子前倾,盯著赵振邦。
“至於问责……”
祁同伟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幣,在桌面轻轻一转。
嗡嗡作响。
“赵副省长可能不知道,在汉东,抓人这种活儿,通常是我们公安厅乾的。您管钱袋子,手上沾血,不太吉利。”
啪。
硬幣倒下。
正面朝上。
“不过,既然赵副省长有雅兴,我一定配合。只要您指得出谁是蛀虫,我祁同伟,亲自给您递刀。”
四目相对。
火花四溅。
王巍坐在中间,看著这两个年轻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赵蒙生这步棋,走绝了。
这两个,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一旦咬起来,汉东怕是要血流成河。
……
散会。
省政府办公大楼。
赵振邦没去办公室,直接去了財政厅。
半小时后,財政厅厅长满头大汗给祁同伟打电话。
“祁省长!出事了!”
“赵副省长一去就封了帐!包括那八十亿环保专项资金!他说要重新审计,没有他签字,一分钱別想划出去!”
祁同伟拿著电话,站在窗前。
天黑透了。
“知道了。”
语气平静。
“让他封。”
“老板,这……”
贺常青在一旁急得冒汗。
“那笔钱是给吕州救命的!设备合同签了,违约金是天文数字!工人们等著发安置费,要是停了,吕州非乱不可!”
“乱不了。”
祁同伟掛断电话。
转身,从书架抽出一本《资治通鑑》。
“他想拿钱卡我脖子,逼我低头。”
“但他忘了一件事。”
祁同伟翻开书页。
“他还不是省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小贺。”
“在。”
“把赵副省长封帐的消息,通报给陶闽,让他转给高省长。”
祁同伟合上书,眼神冰冷。
“另外,告诉林涛。”
“工人的情绪,不用安抚了。”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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