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拨出的號码,並非打给任何一位封疆大吏。
他直接打给了陆亦可。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亦可带著浓浓鼻音的、压抑的啜泣声。
“祁厅长……”
“亦可,东来被调去首都,不是他的本意。”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乱了阵脚。”
他话锋一转。
“去找你小姨,吴惠芬老师。”
“把你的委屈,你的担心,都跟她说。”
“告诉她,你怕东来去了首都,会跟赵家走得更近,会彻底站到我们的对立面。”
“也告诉她,你怕我,怕你姨父高省长,会因为这件事,迁怒於他。”
陆亦可在那头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祁厅长,我……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你是高省长的外甥女。”
“你小姨,是你姨父的软肋。”
黑色的奥迪车里,他缓缓闭上眼。
夜,十一点。
京州,一家不起眼的街边烧烤摊。
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一片火星。
赵东来独自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面前摆著几瓶啤酒,已经空了大半。
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在他对面坐下。
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孟伟。
赵东来在市局时,一手提拔起来的,最信任的兵。
“赵厅长。”孟伟的声音很沉。
赵东来没有看他,只是將一瓶刚开的啤酒,推了过去。
“喝。”
孟伟拿起酒瓶,仰头,直接吹了半瓶。
“哥,我都听说了。”他放下酒瓶,眼眶有些发红。
“姓祁的,欺人太甚!”
赵东来笑了,那笑容扭曲,比哭还难看。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阿伟,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走。”
“走之前,哥想请你帮最后一个忙。”
孟伟的身子瞬间绷紧。
“哥,你吩咐!”
“宏盛物流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孟伟的瞳孔狠狠一缩。
“那批货的样本,现在就在你们市局的证物室。”
“我想让你,帮我把它『拿』出来。”
赵东来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我手里必须有东西,有能保命的东西!”
孟伟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京州市证物室。
那地方,比银行金库还难进。
他看著赵东来,想起了当年,自己刚从警校毕业,是眼前这个男人,把自己从一个愣头青,一步步带成了市局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这份恩情,比天大。
“哥,你別说了。”
孟伟拿起桌上剩下那半瓶酒,再次一饮而尽。
他將空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东西,我给你拿。”
“但是,拿完东西,你立刻就走。”
“永远,別再回汉东。”
凌晨两点。
京州市公安大楼。
一辆市局的公务车,停在证物中心门口。
孟伟拿著一份盖著市局公章的《物证调取函》,走进了大门。
“老李,这么晚了,辛苦了。”
值班的老警员老李,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他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哟,是孟队啊,什么案子这么急,非得半夜来提东西?”
孟伟將调取函递了过去,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焦急。
“別提了,一个连环杀人案,刚抓到嫌疑人,就等米下锅呢。”
老李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公章、签字,一应俱全,天衣无缝。
“行,那你等著,我给你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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