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的瞬间,陈海握著听筒,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组织的命令。

他无法反驳。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猛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衝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省检察院的大院里。

季昌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閒地给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浇水。

看见陈海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叶片上的水珠。

“小海啊,这么急著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季昌明转过身,將桌上那份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推了过去。

“正好,组织部的培训通知刚发过来。”

“脱產学习,半年,不能请假。”

季昌明端起水杯,说道,“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让田磊副检察长,先代理你的职权。”

陈海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文件上,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季检,我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不去?”

季昌明呷了口茶,这才抬起眼皮。

“你可是高书记亲自点的名,姜部长那边划的勾。”

“怎么,你想让领导们难做?”

“你那个正厅的实职,怎么来的,这么快就忘了?”

一句话,把陈海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反对理论学习,但是,我手头有案子,很重要的案子!”

“哦?”

季昌明来了兴趣。

“工作离了你,就没人干了?难道不能交给別的同志去办?你要相信別的同志的能力嘛。”

“检察长,我有件事要匯报。”

陈海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昨天在看守所,陈清泉有重大案情要向驻所检察官刘冬匯报。”

“我去看了一下,他要举报祁省长。”

“啪!”

季昌明手中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他死死盯著陈海,那张一向和气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了冰冷的怒意。

“陈海啊陈海,我看这个班,你是非去不可了!”

“你这脑子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季昌明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陈海的鼻子上。

“这么大的事,你不第一时间向我匯报,是打算自己单独调查吗?!”

“谁给你的权限?!”

“我给你的?还是你那个爱闯祸的猴子兄弟给你的?!”

“调查一个副部级的在任省领导!你疯了?!”

陈海被他这番话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

“我没有开展调查,只是例行询问……”

“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季昌明看著他这副样子,气得直乐。

“你跟猴子两个人,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他捅的娄子还不够多?”

“我没有!”

“你最好是没有!”

季昌明指著门口,下了逐客令。

“现在,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明天滚去党校报到!”

“別再让我听见你掺和这些破事!你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陈海灰溜溜地退了出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当眾扒了一层皮。

刚走到走廊,迎面就撞见了抱著一摞文件,正准备去向季昌明匯报工作的侯亮平。

“老陈,你这脸色怎么跟刚从审讯室里出来一样?”侯亮平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想开个玩笑。

陈海却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疲惫与复杂。

他走到侯亮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猴子,下班来我家一趟。”

“喝点。”

不等侯亮平回答,他便迈开脚步,那背影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萧索。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有些古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