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走回办公室的路上,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张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摇了摇头,自己这新官上任,就把省府大管家给得罪了,往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小鞋穿。
不过,他不在乎。
走到办公室门口,只见刘长泽正带著一个年轻人,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外。
那年轻人三十岁上下,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身形单薄,浑身透著一股子浓厚的书卷气。
他看见祁同伟的目光扫过来,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刘长泽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祁省长,您回来了。这位就是贺常青同志,我给您叫过来了。”
祁同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就是老师亲自推荐的秘书?
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別说当领导的眼睛和耳朵,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老师这是给我送了个人才,还是安了个眼线?
可看著也不像啊,这小身板,能盯住谁?
祁同伟压下念头,目光落在刘长泽身上。
“刘秘书长,我要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放在您办公桌上了。”
“好,那你把办公室的钥匙,跟小贺交接一下,先回去忙吧。”
刘长泽立刻会意,这是下逐客令了。
他连忙点头,將一串钥匙塞到贺常青手里,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祁同伟推门走进里间,看著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太阳穴一阵跳动。
信访、环保、招商引资……
孙培星这老狐狸,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贺常青提著一个崭新的热水壶走了进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走到办公桌前,先是有些手忙脚乱地给祁同伟的杯子续满了水,然后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坐。”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贺常青这才如梦方醒,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却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
祁同伟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小贺,別紧张。”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一些。
“我这也是第一天来省府,以前也没带过秘书,很多规矩都不懂。我相信你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咱们以后就当是摸著石头过河,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试探。
谁知,贺常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开口了。
“报告祁省长,这不是我第一次保障省领导工作。”
“哦?”祁同伟来了兴趣。
“刘省长原来的秘书齐伟被下放,我被临时抽调过去,保障了刘省长三个月的工作。”
祁同伟心头一震。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小子,竟然跟过省府首长!
“我刚接手环保这一块,两眼一抹黑。”祁同伟隨口拋出一个问题,“去年中央,点名批评了我们吕州的几家高污染钢企,整改报告的数据,你清楚吗?”
贺常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清楚。”
“督察组指出的问题共三大类,十二个小项。其中,吕州钢铁集团的二氧化硫排放超標百分之十七点三,粉尘排放超標百分之二十二点一,污水直排问题被列为重点督办项,要求三个月內完成技术升级,罚款三千二百万。”
“目前整改资金已到位百分之八十,但设备採购环节,因为涉及到进口设备,被卡住了。”
祁同伟端著茶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
这是人脑? 这是伺服器吧!
“招商引资呢?”他放下茶杯,又问,“光明峰那个项目,百利集团接手之后,进展好像不太顺利?”
“是的。”
贺常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主要是土地性质变更和拆迁补偿两个问题。土地性质变更需要省里七个部门的联席审批,目前国土厅和规划局的意见不统一。”
“拆迁补偿方面,涉及三百四十二户居民,其中有二十七户是钉子户,提出的补偿要求是市场价的三倍,京州市政府那边协调了两次,都没谈下来。”
祁同伟彻底服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宝藏。
老师啊老师!
您这哪是给我送了个秘书!
您这是给我送来了一台超级计算机,还是带中央处理器和云端资料库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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