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女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柳知意。
记忆中,那是一个老旧书肆的角落。
退役边军杨震,正用著比赵铁心还要粗俗生动的军营俚语,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大漠孤烟。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带著粗俗却生动的军营俚语。
將那种自然奇观的危险与壮观说得淋漓尽致。
病弱的寒门才子张清远听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忘了,苍白的脸上因兴奋泛起潮红,像极了此刻较真的木清。
而柳知意也听得入了迷,小嘴微张,又害怕又好奇。
沈黎也专注地听著,与书中记载相互印证,颇有所得。
一时间,小小的书肆角落里。
病弱的寒门才子、粗豪的退役边军、活泼的官家小姐、沉静的少年秀才。
这原本毫不相干的四人,竟因各种机缘聚在一处。
聊著天南地北的奇闻趣事、学问武功,气氛融洽而奇特。
阳光暖暖地照著,茶香混著书香裊裊盘旋。
窗外市井的喧囂隱隱传来,更衬得这一方天地寧静而鲜活。
那时的沈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水。
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杨震,听得入神的张清远。
以及偷偷又想用手指去沾茶水画画的柳知意,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
“师弟?可是这茶水不合口味?”
慕容雪带著几分关切的空灵嗓音,將沈黎的思绪从第二世的旧书肆中轻轻拉回。
她一直悄悄注视著沈黎,自然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恍惚。
不知为何,看著师弟方才的眼神,她心底莫名生出一种酸涩,仿佛他正透过自己,看著一段遥不可及的旧日时光。
沈黎眨了一下眼。
眼前的画面重新清晰。
逆流的瀑布、倒悬的群山、烤得滋滋作响的妖兽肉。
那个想要用手指沾茶水画画的妻子柳知意,早已化作了岁月长河里的一捧黄土。
而眼前,是为他吹散茶盏热气、目光中藏著万千繾綣的清冷师姐慕容雪。
“没有。”
沈黎端起茶盏,將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转过头,看著慕容雪,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慕容雪微微一怔。
这一抹温和的笑意,宛如春风化雪,让这位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女修,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仓皇地移开视线,耳垂却已悄然染上了一抹緋红。
“茶很好。”沈黎放下茶盏,语气平静而隨和。
“只是刚才铁心说起那空间裂缝的凶险,听得入了迷,觉得颇为有趣。”
“哈哈哈哈!听见没木清!沈老弟都觉得老子这一手干得漂亮!”
赵铁心得意地大笑起来,削下一大块最肥美的兽肉,用一片芭蕉灵叶托著,丟向沈黎。
“来来来,光喝茶嘴里淡出鸟了,兄弟,吃肉!”
沈黎伸出修长的手,接住了那片滚烫的灵叶。
香气扑鼻而来。
凡人短短数十载,修仙者动輒千万年。
不管是在那凡俗小镇的书肆里,还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倒悬山奇观中。
人间的悲欢,故友的吵闹,还有那些藏在茶水与风雪中的隱秘情愫。
这红尘烟火,道友閒谈。
於修行路上,或许亦是不可或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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