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气运高阶的玄妙之处,不止是遇难呈祥,机缘自来,更是立身成枢,搅动风云,大势隨行。
沈黎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
一道气息逸出,於空中自然演化,隱约呈现出一幅图景虚影。
图中,代表他自身的光点稳固而明亮,向外辐射出无数纤细却坚韧的因果线。
许多原本黯淡或游离的光点,正受其吸引或排斥,缓缓改变轨跡。
一些代表衝突或机遇的涡流,也在其光芒照耀下,或平息,或凸显。
“还不够清晰……”
沈黎凝视片刻,散去虚影。
他毕竟初入此境,对天命气运的驾驭与感知仍在深化。
他缓缓起身,走出流云亭,立於悬崖之畔。
山下,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远处,青霄诸峰在暮色中宛如巨剑指天,肃穆庄严。
更遥远处,苍州大陆辽阔无边,生灵亿兆,宗门林立,王朝更迭,魔影潜藏,异域覬覦……
他就这么静静站著,月白峰主袍服在渐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
没有刻意散发威压,没有言语宣示。
但一种磅礴如天地倾覆又沉静如古井无波的“势”,却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这“势”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
它让巡逻至此的雪霄峰执事弟子,远远望见峰主背影,便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它让棲息於雪霄峰灵脉深处的几头千年雪蛟,从沉睡中惊醒。
不安地游动片刻后,竟齐齐朝著峰顶方向,微微垂下高傲的头颅。
它甚至让远在数千里外、正在青霄宗主峰接天峰密室中,与心腹商议今日之事的宗主洛天河,心有所感。
沈黎对这一切似无所觉,又似尽在掌控。
他只是望著天边最后一缕暮光被夜色吞没,星辰渐次亮起。
然后,转身,步入峰主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將漫天星光与涌动风云,皆隔於门外。
殿內长明灯自动亮起,柔和光辉洒落,照亮空旷的大殿,也照亮殿中那面古朴的墙壁。
墙上,悬掛著一幅年代久远的画像。
画中一位青衫男子,负手立於孤峰之巔,仰望苍穹,背影寥廓,衣袂飘举间似有剑气凌霄。
画像左下角,有一行小字题跋:
“青霄第七代祖师,凌霄剑君,像。”
沈黎在画像前驻足片刻,目光沉静。
许久,他对著画像,微微頷首。
动作很轻,却仿佛完成了一次跨越万古的对话与交接。
隨后,他走向大殿尽头的云床,盘膝坐下。
眼眸闭合的剎那,殿內所有光线似乎都朝他收敛了一瞬。
下一刻,一切復归平常。
唯有厚重磅礴的大势,如同深埋地底的灵脉,如同高悬九天的星辰。
以这座大殿,以这座雪霄峰为中心。
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阻挡地,向著整个青霄宗,向著整个苍州大陆,蔓延开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