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气运匯聚如鼎沸,人心浮动如潮涌。”
老僧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沙盘,一粒黑色沙粒跳跃起来,悬浮空中:
“你看这粒沙,它以为自己在自由飞舞,实则被风裹挟,被地势牵引。
天机城那些人,便是如此。
以为自己登台爭锋,抢夺机缘,实则是被更大的势推著走。”
摩訶静静看著沙盘:“师尊是说,天机阁的阵法?”
“不止。”老僧摇头。
“那阵法是明面上的网,用来捕鱼的。
但撒网的人,未必想到水底下还有蛟龙,天空中还有鹰隼。”
他手指连点,沙盘上更多的沙粒跳动起来,形成复杂的图案:
“东海那位『归墟散人』,派了他的小徒孙『碧潮儿』,修的是『海纳百川诀』,最擅在洪流中悄取一瓢。”
“北域玄冰宫的那位仙子,虽未明说,但她三百年前欠我一个人情,昨日传讯。
她那关门弟子『冷凝霜』已至天机城,身怀『冰心镜』。
此镜最擅映照气运流转,分明是想趁机观摩大阵运转,完善自家功法。”
老僧顿了顿,看向摩訶:
“这些老傢伙,个个都以为自己在第三层,看穿了天机阁的第二层,想趁机分一杯羹,甚至偷学阵法精妙。”
摩訶垂眸:
“那师尊以为,我们在第几层?”
老僧笑了,脸上皱纹如乾涸的河床:
“我们?我们在看戏。”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串磨损得发亮的菩提子,轻轻放在沙盘中央。
那菩提子一落,所有跳动的沙粒骤然静止,然后缓缓沉降,棋盘恢復平整。
“天机阁想炼气运,那些老傢伙想偷师、窃运、磨礪后辈。他们都在局中,各有算计。”
老僧目光穿透石窟,仿佛看到极远处。
“可你有没有想过,那匯聚气运的阵法,为何能如此顺利布成?
那些珍稀材料,为何能轻易搜集?
天机阁与孤云阁,为何突然就有了上古阵图,还『恰好』补全?”
摩訶沉吟:“师尊是说有人故意让他们布阵?”
“不是故意,是推动。”老僧缓缓道。
“老夫以『宿命通』观天机城,只觉那处因果纠缠如乱麻。
天机阁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焉知不是他人棋盘上最显眼的那颗子?”
摩訶眼神微动:
“那师尊派弟子前去,是为何?”
“不为何。”老僧收回目光,看向摩訶,眼神温和。
“你修『无相禪』,已至『看山不是山』之境,却卡在『看水还是水』的关口。
此去天机城,不必爭,不必夺,甚至不必刻意观察。
你只需走在人群中,看那眾生相,看那气运起落,看那阵法流转,看那各方算计。
待你看懂了,你的禪,也就破了。”
摩訶深深一礼:“弟子明白了。”
“带上这个。”
老僧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木鱼槌,递给他。
“若遇大恐怖、大迷惑,敲一下。声传不到外界,但能定你本心。”
摩訶双手接过,木鱼槌入手温润,仿佛带著师尊掌心的温度。
“去吧,三年后,老衲等你归来,听你讲一讲,那局外之局,究竟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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